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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桐是兩天前回來的。拍了三個月的戲,剛下組就往家趕,結果熱臉貼了冷屁股。回到家,茵夢竟連孩子都不讓他抱。
“是你的孩子嗎?上來就要抱?!”
茵夢其實是賭氣他一走三個月,連她生孩子都不能回來。當時他接戲的時候她就很不情愿,多么重要的戲,眼看著她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生了,他還心癢癢地非拍不可。結果她懷孕后期的辛苦以及生孩子疼了一天一夜遭得罪,他哪樣都沒見著什么忙都沒幫上。好不容易回來了問都不問她的情況,上來就要抱孩子。
孟桐經歷了組里三個月的風吹日曬雨淋,還有毫無規(guī)律可言的作息,體力嚴重透支,已經很疲憊了。這會不想也沒力氣和她找架吵。他沒理她,接著要去抱孩子,這一爭,孩子哭了。
不依不饒地哭聲,如同給點燃了引信的炮彈源源不斷添進的火藥,屋里頓時硝煙味十足。韓茵夢大概把所有的委屈和怨懟都化作蠻力發(fā)泄出來,死命奪過孩子沖孟桐喊道:“你走!你給我出去!”
梁愛華隱約聽見屋里動靜不對,趕緊放下手里的摘了一半的菜推門進來,沒想到看見的竟是孩子嚎啕大哭夫妻橫眉怒對的景象,急得厲喝道:“你們這是干什么?!都放手!”
孟桐聞聲突然一松勁,茵夢在毫無防備下猛地向后倒去,抱著孩子撞上了床頭柜,出于母性的本能,她將孩子護得死死,結果自己的小腿擦破了皮。
失控混亂的場面因孟桐的無言退場戛然而止。從進屋到離開,他甚至沒能完整的說上一句話。他點了顆煙,漫無目的地在樓下轉了兩圈,對韓茵夢的反常表示不能理解的同時,不覺夸大了自己在外吃苦賣命對這個家所作的貢獻。想到后來,自己心里也是一肚委屈。不過他到底還是個大男人,想想自己說什么也不該和剛生完孩子的老婆一般見識斤斤計較,于是他忍了又忍,決定回去跟茵夢道個歉,說兩句好聽的,哄哄她,以為這出不愉快的小插曲,應該很快就會過去。
上樓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沒帶手機,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因為在他下樓的這段時間里無休止地響,被茵夢接通了,是個叫“煩人星”的女生,上來就叫親愛的。
茵夢沒做聲,直接把電話掛了。之后點進收件箱,又點進微信,孟桐剛下的組里有個微信群,給他打電話的應該是被大家稱為星兒的化妝助理譚星。
親愛的我在樓下等你一起喝酒吃肉去吧!
親愛的我昨天是不是把發(fā)膠拉在你那了?
親愛的你怎么一回去就不理我了想你想你想你。
女孩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圓臉圓眼睛,除了年輕可愛一無是處,呵,年輕可愛,這不正是她韓茵夢所沒有的嗎。
于是,還沒等孟桐開口說聲老婆對不起,他的手機已經更快地從茵夢手里飛出,直接砸中了他的嘴,堵上他那句對不起的同時,砸掉了他半顆牙,血直接從他嘴唇里滲出來,其狀慘如鬼。
就這樣,孟桐拖著那箱裝著三個月來沒一件洗干凈的衣服和疲憊的身心,又上路了,也不知去哪,拍什么戲,拍多久,他老婆大概生個孩子把自己生瘋了,他想,他惹不起,還躲不起么。
一個巴掌拍不響,于果說韓茵夢:眼睛都長別人身上了,你自己就沒有不對的地方嗎?
“我?我有什么不對?我獨自一人為他生孩子,他呢?出去三個月,給我領個小三回來,你說說,我有什么不對?”
“他出去拍戲也不容易,既然回來了想抱抱孩子也是情理之中,你為什么不讓抱?”
“還有,”不等茵夢反駁,于果緊接著說:“光憑幾條短信幾個微信一聲親愛的就認定他有小三了嗎?親眼見到都未必如實,更何況你所看到的只是那個女孩單方面的糾纏。茵夢,縱然孟桐處理這件事的方式方法不對,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其實是被你逼走的,你的不近人情和不信任,直接導致他做出這樣的選擇,犯這樣的錯誤。”
即便于果覺得孟桐不負責任,不會心疼人,甚至在劇組里給化妝小妹可乘之機,但她對著此時的韓茵夢,實話實說等于火上澆油。她是來滅火的,豈能再助火勢瘋長。
韓茵夢聽傻了,她怎么也沒想到于果不但不和她同仇敵愾,還毫不留情地數(shù)落起她的罪狀,多年的親密無間使她從來無需對于果掩飾任何情緒,反抗起來自然毫不客氣:“于果,你是來勸我還是氣我的?看來是氣我的,好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可以走了。”
“茵夢……”
“你走吧……”
“滕子昂回來了。”
離開前,于果突然向韓茵夢的心湖里投了塊石子,看見那滿湖恍蕩難抑的漣漪后,于果輕描淡寫地說:“看來你心里一直給他留的位置還在。哪天我?guī)麃砜茨恪D愫煤灭B(yǎng)著,別讓他看見你這一副喪氣樣。我先走了。”
門外,梁愛華一個勁地要留于果吃飯,被她婉言謝絕了。回去的一路,于果都在為要不要給滕子昂打電話糾結。茵夢剛剛聽聞滕子昂回國的反應,讓她突然間對繼續(xù)充當丫鬟一角感到膩煩。既然落花有情流水有意,那就讓落花逐流水好了,何必多余她佇在中間礙手礙腳呢,如今少了太平洋和蜿蜒橫亙的海峽,誰知道茵夢在孟桐那里受損殘缺的愛,不會在滕子昂這里迎來第二春呢。
于是,于果帶著負氣的心理沒有主動給滕子昂打電話,甚至當晚滕子昂打給她的電話,她也沒接。
接它干嘛呢,無非又是問,你去了茵夢家?你回來了?然后便不問了,等她告訴他,茵夢如何,如何……
細想想,從高二至今,她捧著皮糙肉厚的真心,被他利用的還少么,有點骨氣吧于果,如果你當真戒不掉滕子昂的毒,執(zhí)迷不悟繼續(xù)喜歡他,至少別再繼續(xù)被他利用下去了,行么。
于果是在被滕子昂利用了很長時間以后才知道,原來自己被利用了。
課間,他會突然很好脾氣地問她:于果,咱們班同學的生日,你都知道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