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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于果從不吝嗇對他的贊美:“超級帥!來,對我拋個媚眼,電暈我吧,哈哈哈!”
滕子昂毫不配合地瞪她一眼,說:“上車!”
“干嗎?”
“找了份工作,收入還湊合,請你吃飯,濟濟貧。”
“難怪現在工作不好找,都給你們這樣的把坑占了,還總是占個茅坑不拉……”
“吃什么?”他飛快地插話進來,于果自顧自地說:
“……屎……”
他的笑里盡是得意:“那還用我請?回去吃自己的不就行!”
于果快給他惡心翻了,也顧不上他的男模形象,上來就開始拳打腳踢:“滕子昂!你不占我便宜會死么會死么?”
正鬧著,于果的手機響了。她翻包找手機,沒聽見滕子昂說得那聲:“會。”
“喂……”
電話是從韓茵夢家里打來的,于果看了眼滕子昂,并沒打算避開他。
“于果啊……”
說話的是梁愛華,嗓音壓得很小,不過根本壓不住語調里的焦急和痛心。
“怎么了阿姨?”
“你……現在有時間嗎?茵夢她……”
“茵夢怎么了?”
她就知道,此話一問,滕子昂定是瞬間被點了穴,一副氣血不暢的神情。
“孟桐出差剛回來,茵夢就和他大吵了一架,孟桐一氣之下又走了……茵夢哭得止不住,這可怎么好,這還在月子里呢,別回頭把眼睛哭壞了……”
梁愛華一開始還能穩住自己的情緒,說到后來竟哽咽起來:“于果啊,現在我說什么她都是聽不進去的,茵夢這孩子心事重,也就愿意和你說些貼己話。你能不能來勸勸她,讓她想開點……你說,這孩子!都是當媽的人了,怎么還……”
于果的臉色漸漸沉下來,茵夢和孟桐之間的罅隙,并非這一日突現的,她趕忙安撫道:“阿姨您別著急,我馬上過來。”
“好!好!來吃飯啊!阿姨給你做了飯!”
“阿姨您別忙,我過來再說。”
撂下電話,于果急匆匆就向停車場跑。
“你去哪?”
滕子昂追在后面問。
“去茵夢家。”
“茵夢怎么了?”
終于,滕子昂,你還是問了。
于果停下腳步,回身看他,用一種隱憂的,憐憫的,酸澀的眼神:“茵夢和他老公吵了一架,現在情緒不太好,我去勸勸她。怎么,你要一起去么?”
即便她結婚,生子,哪怕離婚,一個人帶孩子,滕子昂,她還是你此生唯一的摯愛吧?
于果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淚,不等滕子昂的回答,她已經鉆進了甲殼蟲,一腳油門,竄了出去。
天色漸暗,正是人們結束了周一異常繁累的工作,回家埋鍋造飯的時間。單元樓里,也不知哪家在做蛋炒飯,雞蛋過油后濃郁的香味溢滿方圓幾十平米的空氣。滕子昂站在這團飯香里,想起自己大概和茵夢有兩年沒見了。盡管她們在微博里互為粉絲,但他卻很少,甚至基本不去留意她的生活點滴,她的所有消息,都是于果那個自以為是的大嘴巴滔滔不絕描述給他,多半是好的,結婚了,懷孕了,生產了,極偶爾也有不好的,她總和于果抱怨她老公的工作性質,常年不在家,她都快成怨婦了,于果勸她小別勝新婚嘛,她說那根本不叫小別,那叫守活寡……
如今看來,她的婚姻生活過得,其實并不能算好吧……
人的大腦是個很神奇的構件,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多曾經的刻骨銘心都會慢慢地非自愿地選擇性失憶。在滕子昂這里,失憶的部分幾乎都與韓茵夢有關。他也曾經試圖把那些記憶拼湊拼湊,找回來,卻因為過于費神費腦,中途放棄了,任那些記憶逐一淡化,直至遺忘。
忘記了,韓茵夢對他而言便僅僅是個同窗兩年的一般同學,對于一般同學的婚姻生活,他真的沒有半點興趣。
去韓茵夢家的一路上,于果一直有些神經質地盯著后視鏡,她不確定滕子昂會不會跟來,以她對他的了解,她覺得應該會。這么多年的無話不說,他們從未對彼此說出最想說的話,他們對對方自以為是的了解,其實都不全面。
推開門,是梁愛華因過度操勞而下垂的面頰,看見于果,她灰白的眼終于透出了些光亮,“快進來,”她說:“于果啊,茵夢已經一天沒吃飯了,這樣下去,可……”
“阿姨您別太著急了,我去看看她。”
“唉,快去吧。”
碩大的臥室朝南,薄紗遮住半寸落日,滿屋的沉悶和壓抑。
于果走向床邊,搬了梳妝凳坐下,細細端望靠床坐著的韓茵夢,不得不說,即便剛剛生完孩子,即便紅腫著眼睛一臉憔悴,韓茵夢仍是美麗的。這種美麗,除去五官秀發,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沉靜氣質蒸餾過的美麗,不過如今添了些凄婉,我見猶憐。
“你怎么了?怎么哭成這樣……”
于果平日得理不饒人的嘴此刻拙起來。從她進來到坐下,韓茵夢只是掉眼淚,不看她,不說話,弄得她想勸,又不知從何勸起。
“親愛的,別哭了,哭壞了身體是自己的,為誰都不值。孟桐人呢?”
“死了。”韓茵夢哭塞了鼻子,帶著怨氣唔囔出這兩個字。
“胡說!”于果拉下臉威脅道:“到底怎么了?你再不說我打電話問他去!”
“你打!”茵夢說:“能打得通算你本事。”
于果不信,當真掏出手機撥過去,電話嘟嘟忙音,一連打了三次都沒打通。
“去哪了?”
“沒信號沒我沒孩子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