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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來回走了兩步,將阮清風拉至臺階上的殿堂,道:“天地不接,神鬼不知。此處僅有你我二人,言罷即忘,絕不會觸犯天道?!?
阮清風略作苦惱的思索了一下,便回到:“此亡國者,卻已在陛下宮中。”
帝君沒有表露出神色中的驚疑,眸中的一絲殺意也在轉瞬之間被他小心藏好,又耐心詢問道:“何人如此大膽,將侍郎不妨再透露一二。”
阮清風側過身去稍作調息,這才鄭重回到:“此人日月當長空......當以女身王國土?!?
帝君驚得退了三步,詫異的看著阮清風,嘴里的“女”字始終沒吐出來。他閉上眼,陷入了無邊的謀劃中,只是如何都眉頭皺起,不能平復。
阮清風見此,便躬身道:“陛下萬不可動此人絲毫。如今臣已道破天機,罰責將至,卻是降至臣一人;若陛下為此殺戮,或是采取任何措施,恐怕......都只會加劇陶唐的滅亡?!?
帝王生性多疑,他也不例外。
帝君狐疑的看著阮清風,他不能確定這種所謂的天罰是否真的會降臨。卻見阮清風面上浮起一絲有些慘淡的笑容道:“陛下若不信,三日之內清風若無大異,再作打算也不遲?!?
帝君想想,便拍著阮清風的肩頭嘆:“難為你了....那依你之意,有何更好的法子?袁公與朕言明長生縷一事,怕是有深意吧。”
殿上本無風,可兩人偏偏覺得有一陣風猛然刮向體內,對視一眼后,阮清風便壓低聲音道:“陛下可曾聽過前朝張天師的‘三焚’一說?”
帝君點點頭,眉間愁云更深道:“機緣之下倒曾聽聞。那第三焚是舉世皆知,一焚卻在兩晉之時便已銷毀。就是不知這長生縷......”
阮清風心驚,太宗竟然還曾聽過一焚的蹤跡。便更加謹慎地斟酌道:“長生縷幾百年來不是沒有現世過,而是未曾遇見生主。陛下有所不知,沒有生主開物,這寶物也只是廢物罷了,若遇上生主,卻是五行大開,為蚊龍所憚。”
這條龍所忌憚的,便是鳳凰,而它的主人,便是坐擁鳳體的高貴之人……
帝君很清楚阮清風隱性透露的意思,卻好像接收了太多信息麻木了,只是垂眸“哦?”了一聲,便示意阮清風繼續講下去。
阮清風便接著道:“陛下乃是真龍天子,那滅國之人便為蛟。若能尋得長生縷的生主相助,我陶唐便是有驚無險,涅槃重生。且臣深知,舊陳余孽勢力眾多,要將皇權歸攏實屬寸步難行,蛟女當道,卻可解燃眉之急,新風掃舊葉,我陶唐再坐享其成,便可締造又一盛世……”
帝君表面上有些被說動了,但他心里也打起了帝王的算盤,他需要合作,又不得不防備著這個心腹。便開口問:“此生主是何生辰?朕好廣發布告,將他召在身邊?!?
阮清風笑道:“此人卻是召不來。”
帝君有些不喜,沉聲道:“為何?”
阮清風堪堪拱手答:“四十載之后,此生主方才現世,解我朝堂之患。”
帝君聽到這句,也是哭笑不得的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道:“袁公與三磚,卻是早就有此打算了?”
阮清風鄭重的看著帝君,忽然跪身伏地道:“臣確有私心。想必陛下也已知曉那三焚偈語——道佐人主,有無相生;三世之道,無有是處。我道家人能輔佐陶唐江山,甚是榮幸,可張天師也預言了滅頂之災。臣,卻只是想給道家留條活路啊?!?
帝君仰頭思索半晌,不知想到何事,卻是掩面遮目,半晌才長嘆氣扶起阮清風道:“朕理解你的憂思,朕又何嘗不是啊。將侍郎且放心,陶唐氏一天尚在,道家人便在我庇佑之下?!?
阮清風感激的道謝,正要說些什么,卻聽門外傳來很細微的碰撞聲,在靜謐的大殿中格外響。兩人驚異的對視一眼,阮清風便迅速行至門邊,猛地拉開了殿門。
天沉昏黑,暴雨滂沱,些許雨絲飄進來揚在阮清風眼眸上,他卻還是看清了門外錯愕的人。
茶壺早已打翻在地,粗衣少年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上,看樣子聽到了不少不該聽到的秘密。
阮清風剛想張口,卻聽身后傳來沉重的施令,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蓋茂榮,你聽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