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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遞光景，風(fēng)云變朝夕。

蓋茂榮講到關(guān)鍵處，突然端起茶碗潤潤嗓子，停頓下來，仰頭看到天色已變，便嘆道：“二位小娘子還是先回去罷，從此處回到城中，也需兩柱香的功夫，莫要讓那金吾衛(wèi)抓去挨了板子才是。”

谷小滿二人正是聽的急火，哪里肯歸去。她有些忿忿的拽住蓋茂榮的袖子嚷道：“蓋公豈不吊兒胃口，還是講完再走，不然，兒便在此住下了。”

玄一這方卻出了一身冷汗，她比谷小滿謀慮更遠(yuǎn)，立刻就想到這一布局跨越的年限之久，恐怕是幾代人蓄力有意為之。露白公對他們這一輩人作以安排約莫是在十五年前，那么蓋公這一席話如若不假，推出的背后大幕，恐怕不是普通人能撼動左右的百年局。

畢竟，蓋茂榮現(xiàn)今還好端端站在這里。

想到這里，玄一臉色發(fā)白，喝止小滿的潑皮架子后，似是自嘲道：“看來是奴等小瞧蓋公了，兩眼烏黑便撞進(jìn)來。卻不知這驚世之局當(dāng)中，那位阮公是何角色？滿姐兒又該抵對何物？”

蓋茂榮嘿嘿笑著阻擋小童張口，起身來回踱兩步，才模棱兩可道：“當(dāng)年事，老朽已記不太清。只是阮清風(fēng)一夕之間青絲變白發(fā)，讓帝君下定決心合作。而阮清風(fēng)以自己身邊需要得心的人手為名，救下老朽一命，又遣我去往墨家隱世處，所以其后的事......”

“墨家？漢室罷黜百家之后，墨家人便生生沒了蹤影，兒本以為門外的墨家陣法是蓋老研于古書，卻不想，蓋老也是墨家人”，小滿一股腦兒感嘆完，又接著搖頭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蓋老對我等前后態(tài)度大變，怕是與阮清風(fēng)作了什么約定吧？”

真相之上，總會籠罩著云霧。有人霧里看花終隔一層，有人裝瘋賣傻僅求自保，還有人隱于黑暗伺機(jī)而動；概而述之，谷小滿卻是那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深水炸彈。

威力有余，籌謀不足。

蓋茂榮面部只僵住了一瞬，便摸著身旁小童的腦袋道：“老朽前往墨家確實(shí)是候命習(xí)取匠法。阮清風(fēng)救命之時(shí)，老朽便已起誓，只要遇得長生縷的生主，定唯其馬首是瞻。”

說完，蓋茂榮再未將眼神瞧向小滿二人，緊了緊小童身上的衣衫，嘆道：“風(fēng)涼了。二位還是先回去吧”，便折身回屋去。

看這老頭的意思，是該交代的都已交代，再多的一個(gè)字也甭想撬出來了。玄一心里默默猜想著，手上一翻扯著谷小滿的袖子道：“走吧，傻站著黃花菜都該涼了。”

小滿也不抗拒，順手挽過玄一，出了門咬耳朵道：“這老丈，先前講的細(xì)致入微，生怕漏過什么；收尾卻顧左右而言他，唯恐別人發(fā)覺什么。真當(dāng)我們都是傻子不成？”

玄一笑著點(diǎn)小滿腦袋，指了指沒走出多遠(yuǎn)的宅子，小聲說：“休得胡言，若給蓋公聽到，還不翹胡子？”

谷小滿撇撇嘴，也不壓低聲音道：“怕什么，他還能吃了兒不成。”

玄一還未來得及制止，身后遠(yuǎn)遠(yuǎn)傳來一把稚嫩的童聲：“阿爺素來喜好羊羔肉，可不吃猴子肉”，來人正是蓋茂榮的侍童，白色交領(lǐng)外又加上一件對襟開口衫，手執(zhí)旄節(jié)，不過韶年，卻自有老成之象。

谷小滿也不在意侍童的調(diào)侃，拍拍他的腦袋問：“你叫什么名兒？怎么跑出來了？”

侍童一掌打掉谷小滿的手，面不改色往前走著回到：“宋單父。出陣不比入陣，別有一番滋味，阿耶讓某給二位帶路。”

天色稍晚，兩人便跟在宋單父身后前行，只見他舉起手中的旄節(jié)，隨著風(fēng)吹動尾毛的方向，有規(guī)律的繞著墳頭前行，速度奇快。

“這陣法，莫非與風(fēng)向有關(guān)？”玄一詫異地問道。

宋單父回頭贊賞的看了一眼，開口說：“阿耶說，墨家最勝不過機(jī)關(guān)術(shù)，卻是奇技淫巧，仰倨人身。此陣借鑒道家術(shù)數(shù)，倚仰天地，風(fēng)變，生出可能千萬。破陣之法自然也有無限機(jī)巧。”

玄一聽此，探問：“這倒有趣，此陣可是蓋公所制？”

宋單父搖搖頭，似乎自己也很疑惑，便轉(zhuǎn)移話題問：“谷家娘子，為何一直掩著衣袖？”

話一出口，玄一才注意到，谷小滿一直遮掩著左手袖口，而且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前進(jìn)，仿佛是被什么東西驅(qū)趕著。

玄一臉色一變，招呼宋單父停下腳步，拽住小滿問：“你哪里不舒服...”,話未說完，卻見谷小滿一臉無奈，還是詭異的前行，絲毫不受阻礙。

好像，她對這陣法的路徑異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