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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擺著一張桌案,上面放著一些干凈的紅綢和筆墨,
寒笙思考了一會兒,筆拿起又放下,這么反反復復了好幾次。
想些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可是畢竟是給佛祖看的,關于玄虛觀的怕是不能寫了。
寒笙看了一眼不遠處向她走來的藺清止,靈機一動,在綢緞上提下了一行小字。
“寒笙怎么跑這么快,也不喊我一聲。”藺清止走過來的時候寒笙早已擱下了筆墨,自然是沒看見她寫的什么,“雖然不知道寒笙寫的什么,但是我猜多半和我有關?”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什么,頓時心跳漏了半拍。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不管寒笙寫的和我有沒有關系,我寫的肯定和寒笙有關系。不如就寫希望寒笙能長高些吧?”
寒笙看了看旁邊的硯臺里的墨汁,又看了看藺清止,嘴角不禁勾起了些弧度。
“和你說著玩兒的,肯定是要寫個正經的,這種東西給別人看見就不靈了,寒笙不妨稍稍回避一下?”
“把紅綢給我。”藺清止伸出手來說道,“這樹雖然高,但是枝丫多,爬到最高處還是不成問題的。”
寒笙將紅綢遞了過去,看著他三下兩下的就竄了上去,想必是之前類似的事情干過不少。
一想到尋常姑娘家想到夢中情郎平日里竟是這般模樣,寒笙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藺清止也說過,那些禮數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自家人定是不會這般拘謹。
不管是儒雅出塵也好,驍勇善戰也好,世人所能看到的始終不是那個真實的藺清止。
倒是閑來無事翻墻爬樹,與友人小酌幾杯,又或者是約學者們觀字賞畫,這才是真是的生活。
最高處的紅綢早已褪了色,現下卻又多了兩條鮮艷的,顯得格外惹眼。
夏日未盡,樹上還有些不畏秋涼的晚蟬脫殼而出。
偌大的寺院似乎就剩下她和藺清止兩個人。
寒笙望著那個比他高上不少的少年,就這么定定的望著,好像多看一會兒就能捕捉到什么一樣,令人再也移不開眼。
“走吧,再晚些回去天就要黑了。”藺清止從樹上蹦了下來,雪白的衣袍已沾染了幾分污漬。
以往藺清止自然是注重形象,別說衣上沾染污漬了,哪怕一點點褶皺都不會出現。
“嗯。”
寒笙自從離開師父已經過去了很久了,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好忘的。
無論世人待她有多好,心中難免會顧慮許多。
其他姑娘所羨慕她能和藺清止這般親密,殊不知他們多半也只能止步于此。
從相識相知,到最后分道揚鑣,應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
但至于在分道揚鑣之前發生些什么,大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