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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機場,方潔已經安排好車來接他們,直接去往酒店。
“這次去紐約查到了什么?”盛御一上車,就開始追問許默然這一趟紐約行的情況。
“查到的也都是些皮毛。馮瑾現(xiàn)在好像已經不做科研了,具體在做什么,無處可查。表面上看起來她賦閑在家,做全職太太,據(jù)說跟她結婚的是一個美國人。不過,我在他們住的別墅附近守了這么多天,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男人在她的別墅出現(xiàn)。我懷疑她結婚的事情應該是假的,只是一個幌子。她用這個幌子想遮掩什么。”
盛御看著窗外,似乎在聽許默然在講述,又似乎沒聽,卻突然問了一句,“他呢?”
許默然坐在副駕座上,回頭看了后座上的人。他當然知道盛御口中的他指的是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差點露了最關鍵的人物。之前他好像和馮瑾一直有聯(lián)系,好像在合作什么項目。成氏集團,馮瑾也持有7%的股份。其他的信息,暫時就查不到了。你的這個超級情敵,也不是省油的燈。防范心理很重,他應該已經意識到有人在查他。”
盛御臉上浮現(xiàn)一抹冷笑,“他不是同樣在查我?”
“對,你們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許默然笑著附和,“不過,他這個人明顯更沒有底線啊,他和馮瑾這樣的人合作,我也能理解,馮瑾是葉迦苗的姨媽,葉迦苗以前畢竟是他的未婚妻,他們是親戚關系。雖然他現(xiàn)在已經對外宣布,和葉迦苗解除婚約。但他竟然要和宏凱傳媒的人合作,我也是服了他了!我們是不是要想點什么對策?”
“怕什么?十個宏凱,都一樣的不堪一擊!”盛御扯了扯領帶。
這些他都不怕,他最怕的是什么?
盛御拿出手機,看了看,最終又把手機放下,這么久都打不通她的電話,她會去哪里?這種沒有方向的感覺,是他最害怕的。
這么長時間,他始終沒能走進她的心里。他拼命地靠近她,她現(xiàn)在卻要逃,為什么?
盛御一想到這個問題,頭就開始痛,雙眼瞬間緊閉,雙手揉了揉太陽穴。
許默然從后視鏡里看到他這么疲憊的表情,忍不住勸慰了一句,“阿御,感情的事情,有時候只能順其自然,你太強求了,只會傷得更重。”
盛御比他小半歲,他有時候也會像長輩一樣,這么稱呼他。看到他在感情上,橫沖直撞,他那些在商場上的才華智謀,完全不見了蹤影。
許默然擔心他遲早有一天,會撞得頭破血流!
——
夏葉辰和倪雯珊到達杭州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夏葉辰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她還是第一次坐這么長時間的火車。
倪雯珊扶著她的手臂,往車站外走,一邊笑著打趣,“有沒有覺得很浪漫?說走就走的旅行啊!”
“浪漫個鬼!我真搞不懂,好好的飛機為什么不坐,要坐火車,有這個時間浪費,為什么不早點到達,好好在酒店休息呢?”
倪雯珊只是笑,沒有反駁她。
夏葉辰想起火車上的小床,那么窄,連轉個彎都很吃力,這么睡一個晚上,她感覺腰都已經不是她的了。
幸虧換了軟臥,如果是硬臥,那么擁擠,空間那么小,估計更痛苦!
兩個人并肩走出火車站,夏葉辰猛然灌入一口冷氣,好冷!
她第一感覺就是很冷,對比一下,他們生活的城市,東城,屬于徐筱萊沿海城市,簡直就像個溫室。
兩個人到達酒店以后,夏葉辰一挨著床,倒頭就想睡。
倪雯珊卻很興奮,拿著城市地圖,不停地看著,念叨著要走什么樣的路線,“如果是三月份來,杭州西湖會很漂亮。不過,如果能下雪,風景應該也不錯。”
“你去游西湖吧,我在酒店睡覺。這么冷的天,誰會去游西湖!”夏葉辰最怕冷了,天氣一冷,就不想動。
“夏葉辰,我怎么感覺你現(xiàn)在比豬還懶?該不會是被你那個御叔叔慣出來的吧?”倪雯珊說完,立刻意識到又說錯話了。
果然,夏葉辰一聽到“御叔叔”三個,心里就一酸,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突然看到疼愛自己的爸爸媽媽出現(xiàn)那種心情。
“我確實挺依賴他的。”夏葉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白承認了這一點。
她好像連父母都不愿意去依賴,這樣復雜的家庭環(huán)境,很難讓她感覺到溫暖,甚至只會讓她感覺到刺骨的寒冷,就像在杭州突然感覺到的冷一樣。但回想一下,從他們五月份結婚,住在一起之后,即使他們分開的那幾個月,她都從心里感覺到溫暖。
如果這種溫暖突然沒有了,她肯定會覺得不習慣。可如果她舍不得放棄這種溫暖,就得去做一個小孩的后媽!
夏葉辰想到這一點,脊背又開始涼颼颼的。
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們叫餐了嗎?好像沒有吧?”倪雯珊一邊發(fā)出疑問,一邊起身去開門。
夏葉辰也以為是送餐的,只是,一直沒有聽到人進來的聲音,許久以后,才聽到倪雯珊說一句,“你等等,我去叫她。”
誰?
夏葉辰心里猛然一緊,難道是他找過來來了?怎么會這么快?
“有人找你,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倪雯珊返回房間,看著她,用嘴型說出來個名字。
雖然沒有聲音,可她的嘴型那么夸張,夏葉辰當然知道她說餓是誰了。
怎么會是他呢?
夏葉辰呆愣了片刻,她不知道是太意外,心底還有那么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似乎有點失望。猛然想到了火車上換座位的事情,難道,也是她會錯意了?
“到底去不去見,你給句話,門口杵著一個大男人,你不怕引起別人誤會,我還怕呢!”倪雯珊伸手推了她一把。
夏葉辰被她一推,立刻回過神來,起身,走向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夏葉辰走到門口,看著門口的人,直接問出了口。
“我,來這邊出差,剛才入住酒店的時候,看到你了,本來想叫你們,又怕打擾你們。所以,現(xiàn)在才過來。想問問你們吃飯沒有,如果沒有,我想請你們吃飯。”
成湛擔心只請她一個人,她會拒絕,所以可以強調了“你們”這兩個字。
“別,我還是不去了。我怕你們家的那個市長千金。這種大人物,我可惹不起!”倪雯珊沒有出來,只是把她探出來,笑著拒絕,往外晃了晃手,示意他們走。
夏葉辰知道倪雯珊是想讓她多一個選擇機會,她大概以為,如果她和盛御因為他有小孩而分開了,就可以重新選擇。
這件事,她必須好好跟成湛說清楚。
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來出差,還是通過什么方式知道了她在這里,刻意制造出這樣一個“偶遇”,既然遇見了,那就趁這個機會,好好聊一聊。
“吃飯就不用了,我們剛才在路上已經吃過了,去樓下咖啡廳坐一下,我有話對你說。”夏葉辰說完,直接轉向電梯口的方向。
成湛立刻跟上她,坐電梯下樓。
樓下果然有一個咖啡廳,兩個人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卡座,各自坐下來。
服務員過來招呼他們點單,“Espresso,謝謝。”夏葉辰習慣性地說出口。
“等等,”成湛在服務員下單之前,立刻制止住,“給她來杯熱牛奶,脫脂的。給我來一杯雞尾酒。”成湛也不問她什么意見,直接給把她點的咖啡換成了牛奶。
“在咖啡廳不喝咖啡,你不怕人家笑話?”夏葉辰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這么晚了,還喝這么濃的咖啡,你晚上不想睡覺了?你看看你自己,瘦得跟竹竿一樣,還喝什么咖啡?”成湛一如既往地開始數(shù)落她。
這樣的情形,她念高中的時候,似乎經常會遇到。
夏葉辰念高二的時候,成湛已經大學畢業(yè),開始工作。他經常會來學校看她,白天他工作忙,來的時候大部分都是晚上。每次她習慣性地點咖啡,都會被他駁回去。
那時候,她好像特別期待他來看她,即使不能喝咖啡,隨便喝杯開水,她也會覺得很開心。
可現(xiàn)在,夏葉辰只覺得心情很沉重,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樣。
為什么以前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每次都要他催半天才很不舍地回學校。可現(xiàn)在,她突然不知道要說什么。
成湛一直看向窗外,像在醞釀著什么,突然回頭看向她,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寂,“你打算怎么做?”
夏葉辰一聽,立刻愣住。
——
夏葉辰端著水杯的手,突然頓住,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她把水杯重新放回桌面,看向他,“你不是來出差的,你是故意來找我的?就因為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在跟蹤我?”
不對,他知道盛御的事情,應該不是在跟蹤她!
夏葉辰瞳孔瞬間放大,“成湛,你是不是在調查他?”如果不是這樣,他怎么會這么快就知道,盛御這么**的事情?
“我查他,他也在調查我!辰辰,我已經跟你說過,這個男人,沒那么簡單。你現(xiàn)在應該深有體會才是。他為了騙你跟他結婚,連自己已婚的身份都能隱瞞,你難道想要學你媽,去做人家的后媽?”
夏心悅嫁入葉家以后,過著什么樣的生活,他看得一清二楚,即便他賠上他五年的時間,似乎也沒能太大地改變她承受的痛苦,僅僅只能讓馮瑾不再為難她。
成湛想到這些,整個人就變得激動起來。
“他在這件事能騙,在其他事情上,同樣會騙你。這個男人,根本就是人品有問題!你怎么可以這么輕易相信他呢?辰辰,答應我,立刻跟他解除婚姻關系,不管他有什么,我們都可以不稀罕。”
夏葉辰聽到他的質問,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御叔叔……他真的是這種人嗎?
夏葉辰突然很不確定,或者很模糊,跟她結婚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樣一個男人?她似乎只感覺到他對她好,不是一般的好,是百般的寵溺,她沉浸在這樣的寵溺里面,根本沒有考慮太多,這些實際的問題。
成湛還想說什么,她突然忍不住打斷,“成湛,他是什么樣的人,我自己知道。你如果是為了幫我,特意去調查他,以前我不管,從現(xiàn)在開始,不需要了。”
盛御雖然對她很好,可做事情同樣很有手段,心狠手辣的時候,同樣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他知道成湛在調查他,肯定不會輕易罷休。
“你覺得我會怕他嗎?”成湛隨手端起桌上的雞尾酒,啜飲了一口,“你別擔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你先把你自己這個問題解決,不要再拖了。明天早晨跟我回東城,我會安排人去跟他交涉,你不需要再出面。”
“這叫什么話?”夏葉辰脫口反對,即使她要跟他分開,也會好好當面跟他說清楚。只不過,她現(xiàn)在說不出口。心里,總歸是不舍的。
他們都已經生活在一起大半年了,即使是聚少離多,可已經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怎么能說散就散?
“辰辰,你眼前不是這樣優(yōu)柔寡斷的人,為什么現(xiàn)在這么拖泥帶水?如果你是因為簽約了華御,你們分開,他會對你不利,你大可以放心。大不了和他們解約,你不需要擔心錢的問題,不管出多少解約金,我都可以給他們……”
“別再說了!”夏葉辰聽到離婚解約這些字眼,感覺像是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被劈成兩半一樣,太難受了。
她突然起身,“我累了,想回房間去睡覺。你沒什么事,自己早點回東城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
夏葉辰像逃一樣,大步走向電梯。
“辰辰!”成湛迅速拿出錢包,掏出幾張紅色紙幣扔在桌面,立刻起身追上去。
電梯門一開,夏葉辰大步走進電梯。
成湛隨后跟進去,按了電梯上行鍵。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夏葉辰看到酒店外面,隔著玻璃墻,似乎站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是不是眼花了?他現(xiàn)在在北京,要么在東城,不可能突然出現(xiàn)在杭州!
夏葉辰使勁地晃了晃頭,想要再看清楚,電梯門卻已經關上,門頭上的數(shù)字也迅速改變。
酒店門口。
盛御一手撐著酒店的柱子,雙眼緊閉,一手扣住已經情緒異常的許默然。
“盛御,我記得你眼睛沒有近視吧?她都和他一起進酒店了,你拉著我干什么?不是應該立刻去揍他們一頓嗎?”許默然氣得大罵。
盛御始終沒有開口,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為什么要找過來?腦海里一直浮現(xiàn)電梯里的情形,里面只有兩個人。
他是該相信她,還是該相信眼睛看到的這一切?
“回酒店。”盛御掙扎了許久,終于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起身離開。
“為什么?你就打算吃這種啞巴虧嗎?”許默然無法理解,這真的是他認識的盛御嗎?
他的殺伐果斷,狠厲霸道呢?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一個縮頭縮腦的人了?
盛御沒有解釋為什么,只是沉默著,一直回到酒店。
“讓方潔定明天早晨的早班機票,沒什么事,不要來吵我。”盛御邊說邊推開房間的門,大步進入房間。
門瞬間被關上。
許默然呆立在對面的房間門口,感覺腦袋像被鐵錘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已經失去運轉的能力了。
他沒聽錯吧?!
大老遠從東城趕過來,睡了一晚上,今天等到了要等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住的酒店,跑過去一看,這個無恥的女人竟然在跟別的男人私會!他看到了也要假裝沒看到?
原來在感情面前,他是這么拿得起放不下的人?!這么害怕失去的人?!
許默然著實無法接受。
這個男人,真是刷新了他對忍耐力的理解。
這一刻,房間內。
白色的大床上,原本身形高大的男人,此刻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看起來那么單薄無助。
盛御雙手捂住頭,越來越用力地按住頭,因為實在太痛了!
他感覺腦袋里像是有一架飛機在轟鳴,更像是已經拉開了導火索的炸`彈,導火線在迅速燃燒,迸發(fā)出火花,發(fā)出“滋滋”的響聲。
這樣的噪音,讓他大腦不堪重荷,體內流竄著的怒火,像是火山爆發(fā)前的巖漿,隨時都有可能立刻爆發(fā)。
夏葉辰,我是不是應該直接把你殺了?!
他時時刻刻有這樣一種沖動,每一次都要費勁全身的力氣,才能打消這個念頭,換成另一個聲音:
盛御,你一定要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