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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可憐老實的弟弟,為了保護我,直到被打死,都一直未承認(rèn)自己是周家大公子,就這樣,無故替我死了!”
周斯濂一拳砸在石壁上,氣得眼淚奪眶而出,“如果說一切都是因為我對那玉佩的貪念,那一切都報應(yīng)在我身上好了,為什么要奪去我弟弟的性命?”
楊珥早已泣不成聲,從來沒有想過當(dāng)年之事,竟會是這般緣故。
他的眸光漸冷,“弟弟冰冷的遺體被送回來時,江城的仵作眼睜睜地?zé)o視弟弟渾身被鞭笞過的傷痕,說他是犯了心疾而死,這未免也太過荒謬了吧!?
“我不信,我周家地長輩更是不信,吳心箴去求她父親,也就是三陽縣令插手這件事,雜志給了我們希望之后,卻告知了我們周家同樣的答案,心疾,還是心疾,我們周家祖上從未有人患過心疾!這樣我如何能不懷疑,背后沒有人從中作梗?
“我買通了三陽縣令府的師爺,這才知道原來是京城里的祁公公想要息事寧人,要把這件事情壓下來。事情發(fā)展到此處,竟是越發(fā)地迷糊,我弟弟為什么會和祁公公有關(guān)系?
“直到我發(fā)現(xiàn)店內(nèi)的伙計也離奇死亡了,問了在謝慶岱派的人來煙古齋時,門外偷聽的打雜下人才知道,一切都始于那枚玉佩,我輕易一查,便發(fā)現(xiàn)了那玉佩聲名赫赫,還有林無意驚人的身世,由謝慶岱的滅口之舉,更是推出了彭家與謝家的糾葛。
“你自從那日便再也沒有回過三陽縣,我私下仍在派人尋找你,沒想到卻查出了你回歸元寺的蹤跡,順藤摸瓜知道了你長公主的身份后,這才想明白過來,祁公公是誰的人?是皇帝的人,你是皇帝的親妹,自然也是聽令于你。”
他說著說著就退后了兩步,像似在看什么極其可怕的怪物樣地看著她,“我一直以為你雖然不喜歡我,但你至少于我還是有些情誼在的,沒想到為了保全林無意,你竟然會選擇掩埋‘我’的死因,你竟然會做得如此絕情!”
她的眼中只剩下凄涼,“逝者已矣,活著的人只能想盡辦法茍延殘喘。”
“好一個逝者已矣!”他笑得癲狂,“你和林無意不是彼此在乎嗎?嘗到了他憎恨你的滋味了嗎?茍延殘喘是不是還不如隨我那弟弟一同死去?”
她腦中悶雷炸響,“原來是你,讓他誤認(rèn)為是我派人要殺他,結(jié)果殺錯了人?”
“沒錯!我改名換面,與他成為朋友,編造了一段你殺害誤殺“我”的故事,激起他心中對長公主的仇恨,進(jìn)而讓他窮盡畢生的能力入京為官,折磨你的同時,還要利用他接近謝慶岱,我要讓謝家所有人都嘗嘗失去至親的痛苦!”他聲音陰狠至極。
誰料他話音剛落,她便跳起身來,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就這般不顧林無意的安危,將他推向京城這個火坑?你可知這幾年他是由衷地把你當(dāng)作兄弟,更是無時無刻不在懺悔自己將玉佩給你的那個決定!前陣子你設(shè)計毒蜂欲無聲息地殺害我未果,你知道他現(xiàn)在有多恨我嗎?為了你竟還私下里求過我無數(shù)次,希望我不要施罪于你!”
他的身子劇顫,別過了腦袋,“我既已做了,便不再瞻前顧后,今日這謝慶岱,我是一定要殺的!”
“你走吧,在城門處我已經(jīng)給你準(zhǔn)備了馬車,永遠(yuǎn)地離開京城,越遠(yuǎn)越好。”楊珥決然勸道。
他卻不說話,轉(zhuǎn)身拾起地上掉落的匕首,又一次靠近了謝慶岱。她喊道:“我答應(yīng)你,等我用他做餌捉了謝燾那個狗賊后,我一定會將他的人頭,送至你的府邸。”
他頓住。
她含淚乞求,“嗯?在婺山的樹下,我曾答應(yīng)過你,要許你一個承諾,算是,對你弟弟的……彌補。”
他驀然轉(zhuǎn)身,眼里滿是悔意,“如果早知道喜歡你的代價會這么大,我當(dāng)初絕對不會給你許諾。”
說完,他再也不留戀,轉(zhuǎn)身朝牢外走去。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沖著他的背影喊了聲,“對不起,那杯雄黃酒終是沒能讓你喝上一口。”
他睫毛微抖,留下了一句,“記得你剛才的承諾就行。”
有一句話,他沒能告訴她。其實那酒,林無意收到后,第二日便送到了“他”的墓前,他早就喝過了,況且,一滴不剩。
楊珥心中隱藏已久的疑惑,終于在這一夕之間,解開了,心里的結(jié)卻繞得越發(fā)緊了,在她心上纏了一環(huán)又一環(huán),索性左右無人,干脆蹲在地上,從小聲抽泣,到最后的放聲大哭。
毫無防備之心的她,絲毫沒有意識到相隔兩間牢房之遠(yuǎn)的干草堆后,站著兩個身穿一黃一白的華服男子。
辛帝望著林無意恍如遭遇雷擊般地呆愣在原地,心里一嘆。
林無意雖震驚周斯濂幾年來對他的欺瞞,但更對楊珥于他的付出感觸難明,下意識地想要走近楊珥,卻被辛帝給攔住,示意讓她一個人靜待一會。
未幾,楊珥哭到無力,揉著早已發(fā)麻的腳踝,覷了一眼仍如死尸般直挺著的謝慶岱,這才徐徐地離開了大牢。
辛帝對滿面悵惘的林無意道:“朕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這個傻妹妹,說是只要抓到了謝慶岱,便放你解甲歸田。”
林無意拉開了與他的距離,“可是如今您食言了。”
他苦笑道:“是,可是朕不能再讓你繼續(xù)誤會玥兒下去了,因為朕不僅是她的皇兄,還是這大辛朝的皇帝。如今這江山需要你,一如當(dāng)初需要你的哥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