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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只手上,頸子和右肩也有。
銜令人不敲門沖進主殿,剛好逮住衣服剛穿一半的人身上另外兩道傷口,嵌在裸_露在外的半邊脊背上,黑紅黑紅,和刀傷的模樣大不相同。
銜令人什么也沒說,抬起衣袖遮住眼睛灰溜溜地退出去,又敲了門重新進來。雖然總有不怕死的,背地里說西六部這一對兒主仆情同父子,可就算是親兒子,這樣的時刻也該回避回避。
“……大人的傷可好些了?”
銜令人一邊問著,一邊遠遠看見顏青平低頭收拾桌上大大小小的藥瓶,心里琢磨這人倒還算聽醫官的話。
“手上的傷呢,有沒有什么異樣?”
“銜令人何時轉行了?”
……
“屬下這不是,瞧著醫官不在……”
“沒什么異樣,”
顏青平隨口應了,屬意蒼耳給銜令人搬來把椅子,又遞上茶盅,
“說說大柘臺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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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蠱的辦法有許多。為人熟知的是唐代《隋書》里載過的一個方子:五月初五,聚百種蟲,合置器中,令自相啖,余一種存者留之,行以殺人。
留下蛇,即為蛇蠱,留下虱,即為虱蠱。
倘若,留下的是人呢?
醫首雖自謙對蠱毒無甚了解,多少還是在海般醫書中瞥見過一些,故而直覺頗準,一早瞧出了傷兵發病與受了怪物抓咬有關。
但誰也沒想到,證明這件事的并非那些受輕傷的士兵,而是他自己。
那是大柘臺出事之后第五日,陽光正好,當醫首滿身是血揮舞著手臂跑進院子的時候,值守的士兵還以為是他發現了什么治病的妙方,頗捧場地沖他揮了揮手。也就是用個午膳的功夫,人們再瞧見他,已是倒伏在泥地里的一具尸體。
喉管破洞,膿血四濺,胸膛被抓的血肉模糊。
事后他的徒兒們圍在尸體旁思來想去,想到他與這病氣的唯一關聯,左不過就是那將死士兵噴到他身上的一口膿血。血糊住衣袖,又抹在臉上,八成還入了口。
小醫官們一想到這兒,低頭看了看自己染了紅的手,忽的一窩蜂跑散了。
傷兵到底又歿了幾個,但大多數只刮破了皮的均無大恙,甚至身上的刀傷還好的比旁人快些。人們自然而然地將其歸結為“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又忖著蠱毒這東西果然是西南雜種,毒性不怎么穩定,終不敵中原的見血封喉與鶴頂紅。
可鶴頂紅是什么?那是紅信石磨的粉,是個死物,只要量足,吃下去當即見效。蠱蟲卻是全然不同。蠱是活的,活生生的小東西,鉆進人身體里,小口吃肉,小口喝血,小口禿牙,一點點磨斷神經。
它還小的時候,自然不如鶴頂紅那樣烈,非得等它從小小一個,長大成可以操縱人殼的專權主宰,宿主的征程才算開始。
那實在是一場艱難的赴死旅途,遠比見血封喉來的漫長,也遠比穿腸爛肚來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