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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春和原本該將盧小北送到府門口,結果方跟出了前廳,就轉身回來,氣哼哼地鼓著腮幫子道,
“奴婢燉了小半日的血鴨湯,都讓他給耽擱涼了。”
嗔罷,正巧子淇擬了名單進來要給宮云息過目,一看見她,就笑著回道,
“湯涼了就熱一熱,你要是懶得做,我忙完了去幫你看火。”
“你說誰懶得做?”
春和瞥了子淇一眼,腮幫子氣得越發鼓,
“那湯的方子我向街西的俞娘學了許久,鴨血糯米和紅參必要鮮出鍋趁熱喝才有補血之效,原本想著能給主子補一補前些日子失的血氣。這下好了,涼了再熱,跟鴨子粥也沒區別,難吃還長肉,白費我一根老紅參。”
說完一張臉頰氣的紅撲撲的,還要用手呼呼地扇風。
子淇見狀跳將過去,湊在春和身邊,順手折了張紙扇子給她消氣,一雙眼睛狗腿巴巴兒,
“姐姐不要生氣,湯不好喝就再煮一鍋。好在我這人不挑剔,廢掉那鍋給我就是,我還長個兒呢。”
春和當即彈了子淇一腦蹦兒,轉身重新燉湯去了,那鍋被耽誤的鴨子粥,也確實在子淇臨去澹臺府前,進了他的肚子。
至于他發覺自己早過了長個兒的年紀,捏著肚子上多出來的二兩肉跟春和討說法,又挨了一腦蹦兒的事,就都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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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淇知曉宮云息用意,從駐府的軍隊中抽調了十五個心細能打的,既可助力,又不多事。
走前統一換下袍甲,穿上在廚房熏了一天的竹青褂子,又用灰粉撲了頭發,抹掉手上用劍的繭子。
平日英姿獵獵的軍將一下子變得憨厚老實,粗布鞋不跟腳,走起路來不大利索,晃到哪里,都是一身柴火燜米飯的煙火氣。
待一隊人馬走了,鬧騰了一日的府院安靜下來。春和總算熬出一鍋血鴨湯,心滿意足地站在一旁盯著她喝掉,又捧了碗出門去。
夜色漸深,倘若不是宗九突然來砸門,她幾乎就要趁著今夜清皎月色沉沉睡去。
在數月前被她遣至珞伽的千名瑤山弟子里,宗九算得上半個首將,因為是座下弟子,從前只跟著代宗師學些技藝,臨走那日才隔著校練場的木廊,遠遠得見宮云息一面。
他叩了三下門,門扉都要被叩出一個坑。
“弟子宗九,見過門主。”
“哪個宗九?”
“瑤山座下宗派第九,師從赤汀老人。技藝不精未及座上,門主不識也是應當。”
“顏先生讓你回來的?”
“回門主,弟子此來,顏將軍并不知情。半月前珞伽行府遭赤蒙大軍夜襲,拼殺三日后陷入對峙。弟子曾請顏將軍手書以稟門主,將軍不準。十日前弟子趁亂出疆回城,輾轉至今,若有不妥,還望門主責罰。”
赤蒙忍仇許久,終于開戰,趕上這場戰爭的,還偏偏是她出遠門的顏先生。
似乎是一切出現在擔憂、噩夢和最壞征兆中的情形,都一一應驗。
“……赤蒙派了多少人?”
“弟子走時將近三萬,但戰場距赤蒙族落不到二十里,他們隨時可以增兵。”
“我們呢?”
“將軍府出兵四千,瑤山同門一千六百七十二,原本跟去珞伽行府的文臣工匠,還有三千左右。”
“宮府別院有駐兵八千,明日午時之前可整裝完畢。我一早入宮去請陛下軍令,你帶他們先至雍南道,軍令一到,即刻前往珞伽。”
“弟子領命。”
宮云息將府兵令牌交給宗九的時候,宗九毫無猶疑地伸手要接。而她上一次拿著同樣一塊令牌求盧小北的時候,盧小北不僅沒有接,還跟她說,朝中權臣對宮顏之交揣測許久,如果此時貿然出兵相救,必定引得皇帝疑心,說不準,顏先生就回不來了。
她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松開了令牌環扣上的金絲綬帶。
和平時期出兵相助,或可仍有結黨之疑營私之嫌,然今赤蒙大軍已然攻境,珞伽五千兵力,實不能與之相抵,桓帝不僅不當阻攔,還應加派將軍府出兵與戰。
這種時候再思慮什么流言惡揣,才真是要害的他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