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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宮云息曾起筆去信珞伽,大意是說自己已從回鷹河順利回城,一切安好切勿擔心,后又費了大篇筆墨囑咐顏青平在西南邊境萬事小心,盼君諸事順遂不日當歸云云。
春和見信,知她因戰時傷了右手,寫字如同貓抓,一橫一豎都不規矩,便說顏先生見了這字必定知曉主子受傷,反而難過,不如請書齋的先生過來代寫。
說完又發覺不妥,自己摸摸頭發笑了起來。
“手受傷事小,若是傷到需請人代寫的地步,顏先生指不定又要擔心成什么樣子。奴婢愚笨,還是主子拎得清。”
那時候夜深風靜,燭光尚好,宮云息看著春和把折好的信紙塞進信封,用深紅油蠟細細封口,還在想著等顏青平定了歸期,她便要履行諾言,著手去繡個用來砸他的荷包。
荷包那玩意兒她從小到大不對付,這次也未必就能成功,不過即便做成了碎布棉球,想來他也不會嫌棄。
直到半個月后,她沒等來回信,卻等來了從珞伽匆匆趕回來報信的瑤山弟子。她才明白,如今的三君之禍,絕非一個澹臺季和幾個細作那么簡單。桓帝此番計劃周密,又苦心籌謀許久,待到了收網之時,哪容得你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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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云息從澹臺府回來的時候已過了中午,春和急匆匆地迎出來抓她去吃飯,卻被回廊的盧小北一把截胡,
“我等你整整兩個時辰,先容我說完,再吃飯不遲。”
“請盧將軍先至朝露廳喝茶,候我片刻。”
她說完作勢朝沐風堂走,見盧小北跟著春和走的遠了,才回身對子淇道,
“你帶十五精兵,扮成家仆,去春陵君府上。就說是我感念澹臺先生救命之恩,遣他們去給先生分憂。”
“屬下遵命。可還是要按老規矩,三日一稟?”
“不必稟我。你們只管聽他調遣,清剿府上暗探,旁的事情,毋需多管。”
“屬下明白。”
她即刻回轉朝露廳,茶還未上,盧小北也未落座,而是站在廳內的梨木桌子旁,劍擱在桌上,用手牢牢扶著。
見她進來,當頭就問,
“近日可有顏大人的消息?”
她心下緊了緊,應聲“沒有”,又捏捏拳頭開口問到,
“可是珞伽行府出了什么事情?”
“沒有,沒有。”
盧小北擺擺手,
“是我那紅林泊三天兩頭的不安生,顏大人原本答應過去幫我的忙,誰知等他半月也不見人影。我等不及,先帶了一隊人馬回來。”
“將軍說的,可是紅林泊大夏氏村落的屠村血案?”
“他都同你講了?”
“是。”
“屠村血案只是第一樁,一夜之間整村血肉模糊尸塊曝野,我們那時候還猜著,說不準真是什么稀罕山獸。誰知上個月又添血案三樁,碎尸百具,且繞過了人多的地方,專挑巡防兵不常去的山谷村落,必是人禍無疑。我再因等他耽擱下去,怕是人都要死絕了。”
“顏先生想是珞伽事忙,難以脫身履約,盧將軍追兇若是暫缺兵馬,從我這里出調也是一樣的。”
“原本找他幫忙,就是不想讓你牽扯此事,不然被鳳將軍知道,又要罵我不懂護苗兒。可如今兇手雖行蹤不定,卻有南下入城之跡,我提早知會你一聲,就算來日王城真的出事,你也好早做準備。”
“多謝將軍。我府上兵馬將軍先調三千,倘若不夠,擇日再補。”
“這個不必,我既已千里迢迢回了王城,便不打你府兵的主意。我明日去將案情稟明皇上,讓他派將軍府的人馬給我。”
“也好,將軍上稟實情,陛下也能下令,讓沿路這幾個行府提早提防。”
“我聽說,這次你在回鷹河的西山坳口,遇到了支不知名的軍隊,還打著七軍的旗子?”
盧小北低頭瞄了瞄宮云息仍留有些紅痕的手,低聲道,
“……沒出什么事吧?”
“將軍聽誰說的?”
“律成軍里幾個副將,還說領兵的那個戴了副盤龍鬼面,與宮將軍頗有幾分……”
“無稽之談。律成軍當時與西山坳相隔數里,哪里看的清楚,八成又是輕信謠言。那支軍隊軍旗服制是與七軍有些類似,想是鷹儀拿來唬人的把戲。舊戰既捷,盧將軍不必多慮。”
“嗯,那我便告辭了。倘若珞伽有了消息,你也遣人往我府上送一份。不然沒音沒信,心里總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