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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雪花飄落的后，榮國府各處的房屋、亭子乃至花草樹木都似換上了潔白的新衣，早早的就有小丫鬟們在清掃路面的積雪。

賈環一如往常的早起晨運，這幾年如一日的堅持，不但令他的體質強健，更顯著的是身高的突出，和這府中的同齡孩子相比，甚至和大兩歲的寶玉相比，都高出他們不少。而一開始不知道賈環為何早起跑來跑去的人，如今已是見怪不怪了。

晨運完了，吃過早飯，賈環就去賈政書房要那封信件了。只是沒想到當他到了這里，卻見賈代儒已經在和賈政說著話。賈政見賈環出現在門口，臉色不知怎么的又變得不好起來。

“還不進來，站在門口干什么？”賈政喊道。

賈環只好走了進去，給賈政、賈代儒先行請安，而后站在一邊。賈政看著賈環又說道：“你太爺不贊成你參加童子試，我想來想去，昨日是有些考慮欠妥，明年的童子試你還是不要參加了……”

賈環聞言心中已經把賈代儒上下問安了十八遍了，急急說道：“老爺，這為什么啊？”

賈政臉一黑，喝道：“什么為什么？你照做就是，還沒學幾天呢，就想著去考試，你以為你是誰啊？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滾！”

賈環心冷了，真的冷了，原本高樂的心情猶如給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跌至冰點，他麻木地應道：“是的，孩兒告退！”

………………

王夫人處。一樣的地方，一樣的人。

彩云、金釧、玉釧等幾個丫鬟都在門外候著，房中只有坐在炕上的王夫人和跪著的小廝。

小廝說道：“回太太，小的已經把話傳給了學堂的太爺！”

王夫人淡淡地說道：“他怎么說的？”

小廝應道：“太爺說他沒有答應環三爺去考什么童子試，也已經去了老爺書房了。”

王夫人露出一絲冷笑，微微一“哼！”說道：“知道了，你下去領賞吧！”

小廝應了一聲，退了出去。王夫人起身走到佛像前，點燃了幾支香，口中喃喃念著旁人無法聽清的話語……

………………

這天上午，賈環完全沒有聽清學堂上賈代儒講了什么，也因為這樣直接挨了一頓戒尺的鞭撻，兩只手掌變得紅腫起來，寒冷加上痛疼都沒有讓他哼一聲，一直是保持淡淡的笑意。

中午，文翼沒有來授課，只有文瀚過來了四海茶樓。當他看見賈環的手連抓筆都困難，驚訝地上前問道：“你的手怎么了？誰打你了？”

賈環微微一笑，說道：“學堂里挨打了！”

文瀚呵呵一笑，說道：“這是為何？難不成你回答不出來先生的問題？”

賈環搖搖頭，說道：“是根本沒聽他在說什么，問什么！”

文瀚感到有些蹊蹺，說道：“這又是為何？”

賈環嘆了一口氣，說道：“沒什么了，不就是挨了一頓打嗎！”

文瀚見賈環不愿意說，也就不問了，只是吩咐了人拿些活血散瘀的藥膏來給他抹上。

賈環跟著又說道：“文瀚大哥，借小弟十兩銀子先，我想讓人做點東西！”

文瀚白了賈環一眼，說道：“借？沒有！”

賈環微微一笑，說道：“送我可以吧？”

“這個倒可以考慮！”文瀚呵呵一笑，又問道：“以前給你的銀票都哪去了啊？十兩都沒有了？”

賈環說道：“都給我娘了，可是她轉手就捐給那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神佛去了，沒辦法，誰讓我就這么一個娘呢！”

文瀚哼了一聲，說道：“你豬啊！就不會自己留著點？”

賈環說道：“別說這些了吧，最多小弟以后做些生意，賺了還給你總行吧？”

文瀚的臉色冷了下來，怒道：“你做生意？你小子想去做商人？皇……黃八蛋小兔崽子，大哥教了你這些年就是讓你去做商人，氣死我了，你滾，滾，滾的遠遠的，要不是看你今天手上有傷，老子我現在就再抽你一頓！滾！”

賈環郁悶地說道：“商人怎么了？你不也是商人啊？”

文瀚聽了更是火冒三丈，怒喝道：“去你娘的商人，你能和我比嗎？我商人？你見我親自去做了什么買賣么？怎么就教出你這樣一個傻蛋來！文翼大哥在這的話，看不打你幾嘴巴子！滾！”

賈環感覺今日是諸事不順，不知怎么的走到哪里都惹來不快，悶悶不樂地又回到了學堂，上完了下午的課方返回賈府。

只是賈環還沒進東小院，又給金釧攔了個正好，一句太太叫喚，又給帶到了王夫人的房中。

王夫人望了望站在房中的不發一言賈環，瞧見他那紅腫的雙手，緩緩地說道：“你的手怎么了？”

賈環答道：“給學堂的太爺打了！”

“哦！”王夫人故作驚訝地說道：“這是怎么回事？前些時候不是說太爺贊賞了你么？”

賈環說道：“孩兒沒有回答出太爺的問題，上課走神了。”

王夫人說道：“原來如此……”正說著外面傳來丫鬟的聲音：“老爺來了！”跟著，賈政走了進來。

王夫人盯著賈環眼神寒光一閃，緩緩說道：“你說什么？昨日讓你抄個經書，就問我知不知什么叫‘寧欺白頭翁，莫壓少年郎。’好，你不當我是你的嫡母，這倒沒什么大不了的，今日又對學堂的太爺心懷不滿，到底是誰教你如此目無尊長、放肆枉為的？簡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