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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帶面具帶的久，便分不清是真是假了。我小的時候，看著四周的人，總會害怕有一個能竊聽自己內心的人的存在，我害怕別人知道我的內心，也害怕知道別人內心，那會讓我不知所措。

我喝的是茶，不會醉，以至于秦姑娘那段令人唏噓的過往，一個字也不落的被我聽了下來。

秦姑娘原本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后家族沒落，以至于流露街頭，以經營妓院為業的老鴇見她是個美人坯子，于是將她收養，教她琴棋書畫、歌舞侍人。

一年復一年，所謂煙花易冷，秦姑娘厭倦了歡笑場逢場做戲，心生從良成家的念頭，不因別的，只因此時出現了那位讓她傾心的佳人。

這位并非是白面書生，而是鐵骨錚錚的兵家將領，能文能武，談吐不俗，兩人花前月下，執手相握，許下今世姻緣。

戰事在即，兩人耳鬢廝磨不過兩日便不得不兩地分居，上沙場不比入京趕考，搞不好只能插著箭，缺胳膊少腿的在夢里重逢了，那少年郎給秦姑娘抹著淚，許諾平安歸來之日。

宋朝軍事一向為人詬病，名將無名，便是精忠報國的岳飛，千古留名，也免不了拉過去冤枉宋高宗。秦姑娘心許的這位，極有氣節，援軍不至，孤身守城，許是想到自己難逃一死，飛鴿傳書，給秦姑娘道了聲失約。

有些情雖短，但難忘，秦姑娘這般清冷的人，便更不能忘，時間久了，這情扎的越深，添枝加葉，就已不知是懷念舊人，還是單單為了懷念而懷念。

過了兩三年，秦姑娘走出亡人的陰影，春光正好，又有一公子傾盡全力為搏美人一笑，兩人我作曲，你作詞，高山流水，難舍難分。

秦姑娘認了真，瞞著老鴇，偷懷了公子的血脈，月圓天遠，望著公子遲遲疑疑慘白的一張臉，秦姑娘嗤笑了一聲，拂袖而去。

幾日后，那公子沒了音訊，秦姑娘千般打聽，終在荒僻處尋著一玉佩，那玉佩是公子自小佩戴的，從不離身，秦姑娘癡癡收下，決定把孩子生下來。

懷胎十月，身在歡樓，盡管當時的秦姑娘不是如今的名妓，但生孩子不是小事，她如何做到的，我報以疑問，雖然不容易，但孩子的的確確是保下來了，送到了尋常人家，那人家正是我撞到過得的，心兒鬼鬼祟祟去的小巷子里的破落茅屋。

這位死得不明不白的公子，便是與我神似的舊人。

幾番折騰，秦姑娘算是看透了，也疲乏了，只是生性敏感，傷春悲秋，總也讓自己高興不起來，眉眼間的幽思漸成了難得的氣質，鶯鶯燕燕之中獨居一格，福禍相依，秦姑娘自此大紅大紫，

成就了如今北方佳人，一代名妓。

我和秦姑娘坐在槐樹下石頭上閉目養神，四周靜悄悄的，險些就睡過去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曹小河才兩手空空從溪水邊溜溜達達晃回來，鞋子沾了水，袖口留著泥。

“差不多了，秦姑娘，我們走吧。”我看著曹小河局促的樣子，伸手要把秦姑娘扶起來，秦姑娘搖了搖頭：“我還要在這里待一會兒，你們先下山吧。”

秦姑娘今日心情著實不好，難掩倦色，想來是要多陪陪那位故人，我們留在這反而累贅，道個別，也就轉身走了。

一路眼皮跳，心里打著鼓，咚咚咚的不安生。繞過大街小巷，剛到了尹府后門，嘩啦啦欽差就持刀逼過來了。

開封府現是范先生當差，手下的人手也承襲了領導者的風范，辦事干脆利落，抓人從不拖泥帶水。我和曹小河還沒來的急道個冤字，鐵鏈子早就往身上招呼了一圈。

哐啷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