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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風吹,云飄散,林中三人對面站。
秦姑娘一襲白衣清冷,身后是大片蔥郁,猶如林中仙子,高瘦清冷,目光悠遠,瞧著我們,面上神色轉了又轉,最終緊鎖在細長的羽眉里。
直面情傷的對象,曹小河表情不比地上的稀泥好看,秦姑娘情緒也有些不對勁,夾在兩人中間,我左看右看,呵呵笑道:“秦,秦姑娘,好巧。”
“尹公子,小蓮姑娘。”秦姑娘點點頭,算是答復。
我硬著頭皮再呵呵一笑:“秦姑娘是要上山還是下山,若是下山,我們可結伴同行。”
秦姑娘恢復了面部表情管理,柔柔笑道:“山下官兵正在封道,人都被趕到一道去了,熙熙攘攘,走起來也夠煩心的,不如在山上歇息一會兒,若是不急著往回趕,待人散了,再走也不遲。”
“不急是不急,”我偏頭去看曹小河,后者垂著頭,正用腳在地上畫圈圈,想想山下人擠人人挨人的盛景,我私心應了秦姑娘的建議。
“秦姑娘來這里是做什么呢?”我挑了個稍微干凈一點的石頭,請秦姑娘坐下的時候還用袖子擦了擦。
秦姑娘不推辭,大方坐下,聲音依舊是浸過冰般的清涼:“給一位舊人上墳,今日是他的祭日。”
舊人,那位跟我長得像的舊人?我把嘴抿了抿,沒有問出口。
曹小河“噌”一下站起來了,眼神飄忽,手足無措的,指指南邊:“你們歇著,我去溪水邊上取點水。”還沒等我們回答,轉身就走,留下頗為僵硬的背影。
秦姑娘目送他遠去,彎彎的眼,彎彎的眉:“我晚上也要去豐樂樓助興唱曲,一會兒下山也傍晚了,你們住的遠,不如先去我的住處喝杯茶,等時辰到了,一道前去。”
我一臉茫然的看著秦姑娘,什么豐樂樓,我去那里作甚?!
秦姑娘看著我,也茫然了:“齊琳你不知道嗎?”我搖搖頭,秦姑娘咬了一下嘴唇,“今是小宋公子二十生辰,要行及冠之禮,如今冠禮從簡,不再宴請眾賓,可小宋公子可是京城新晉的名士,晏大人特意在豐樂樓包了場,本來以為你,你們也會去的。”
我笑笑:“往豐樂樓坐的不是權貴就名儒,我們哪里攀的上,不夠格啊。”
秦姑娘神色莫測的望著我,嗯了聲,也笑笑:“只是方才聽到喪鐘,京城怕是要清凈一月了,他們這盛宴恐不能如期了。”
秦姑娘眼珠一轉,這笑落在我眼里,有些滲人:“那日同你喝酒,醉言醉語,我也不知講了些什么。”
“那日啊,”我不好意思的拍拍腦袋,“我喝了一碗,也暈乎了,也不太記得了。”
“是嗎,”秦姑娘聲音輕飄飄的。我別過視線,盯著腳下一簇草,難得心虛了。
那日秦姑娘抱著酒壇子醉飲,兩壇灌下去,早攤在雕花木桌上,垂下的手仍勾著喝盡的酒水,眼里是昏昏沉沉,朦朦朧朧。
人的眼睛是一扇窗,推開后,能看見波濤洶涌的澎湃,靜若止水的淡然。
秦姑娘看著我,眼里流露出的深沉,像是浪潮中心的漩渦,讓人置身其中,脫不開身。
哪怕是爛醉,秦姑娘依舊淺笑嫣然,醉中自有三分醒,這是常年游離歌舞酒色中人形成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