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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直愣愣地瞪著那刀柄,不敢再抬頭去看執刀的人,腦子一時空白,焰上有火,難不成指的是血光之災。
半空中蕩來陰沉的男中音,沙啞的像是留聲機:“姑娘,失禮了。”
竟然不是不許動或者是別出聲,“啊,沒事沒事”我聽見自己打著顫的回答。
那人把滴血的刀子旋了個身,收進袖口,不帶起伏地問道:“姑娘可知藏書的林府該怎樣走?”
“不,不太清楚。”我鼻尖滲出汗來,說的是實話。
噤聲間,吱呀的推門聲像是老師的指甲劃過黑板,格外刺耳,我心里一咯噔,心兒你倒是選得好時候,趕著這個點出茅屋,四下沒人,我不答,豈不是就推給你了,左思右想,我腦子一熱改口笑得殷勤:“我是說,我說不大清楚,要不我給公子領個路。”
那人劍眉微蹙,一點也不推辭:“有勞姑娘了。”
“順路而已,順路。”我大著膽子瞟一眼,面似美人顏,一張小白臉透著常年殺豬宰羊的戾氣。
一路無言,我提著食盒盡力邁大步子往前跟,已不知是他領我還是我領他,繞出小巷,兩個疾步帶風的身影引得眾人駐足側目。
四月風暖,可落在我臉上,卻似那孟冬吹雪,徹骨的寒。小白臉面無表情地走著,幾縷碎發隨風浮動,飄逸的身姿讓人嘆為觀止。
林先生是藏書大家,府中藏書上百卷,由于對外公開,吸引了不少文人書生。好多書生為了背書方便,干脆搬到林先生鄰舍,但想要搬過來的人數著實眾多,供不應求,導致以林府為中心的房價一路走高,競爭激烈的堪比現在的學區房。
路過集市,走在我身邊的小白臉猛一個止步,我不明所以,定在原地,借著機會趕緊喘兩口粗氣,這身子好歹也是貴人家的小姐,一路奔波實在是吃不消。
小白臉盯著買果子點心的商鋪,隱約顯出些悵然,半晌,轉頭摸了摸自己腰間系著的錢袋,劍眉又蹙了蹙,繃著臉,盯上我頭頂。
這是怎么個意思,借錢?我看看小白臉,又看看果子鋪,擺出一副誠懇的苦瓜臉,表示自己一分也沒帶,愛莫能助,想借也借不出去。
小白臉流露出一絲絲失望,我心一軟,顛了顛食盒,試探道:“公子若是不嫌,我這手里拎的食盒裝的便是上好的點心”小白臉嘴依舊崩得緊,我頂著低氣壓,繼續道,“民間道,相遇便是有緣,瞧公子是外來人,我們南京人又是出名的好客,這盒點心不如就給您拿著,算做是盡了地主之誼。”
小白臉看著我遞來的食盒,嘴巴抿了抿,又抿了抿,想了半晌,坦坦蕩蕩的把錢袋解了下來,一手接盒,一手放錢,干得軟事,語氣卻是相當硬氣:“錢不夠,來日必將補上。”
“不用了,不用了。”我慌忙擺手,“林先生常來照顧我們客棧的生意,公子若是有心,便替在下同先生道個謝吧。”
“嗯,那也好。”小白臉贊同的點點頭,不作過多言語,抬腿又是連串的大跨步。
街市上驢車行得緩慢,土路揚起黃塵。“過了這街便是了,林府的大匾醒目的很。”我指指道,看著小白臉的神色,準備撤退。
小白臉張望了一下,臉白得能反光,從嗓子里憋出幾句話來:“十年不見,應天府卻是變化不小,這回多謝姑娘領路了。”
“公子客氣了,既然到了,那,在下便就此別過了。”我迫不及待地道了別,待小白臉頷首,甩甩袖子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