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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漁網里僥幸逃出的雀躍在轉身的一剎那由盛轉衰,我握握空蕩蕩的雙手,腦袋一空竟忘了,東西沒了,這下客棧和書院左右都去不成了。
我想著那滴血的刀,又思及一方才沒想到的顧慮,這小白臉的行舉古怪,我也猜不透,只是不知把他帶到林府是對是錯,若是真來找林先生尋仇的,阿彌陀佛,愿先生他吃上掌柜的一盒點心能免得做個餓死鬼。
惆悵間,天香樓應景的飄進視野,這說起來又是一段奇聞。天香樓不因天香而出名,它的別名愁客居才是美名遠揚,而給樓里豎起這引客的招牌的,卻是一位落榜的奇葩書生。
那書生因著落榜,心灰意冷,準備跳河自盡,定下主意后天不怕地不怕,決定鼓起勇氣吃頓霸王餐。書生用回鄉的盤纏做了一錦袍華服,空著手,大搖大擺地鉆進了天香樓,名吃野味足足點了三大桌,從正午足足吃到了傍晚,吃得那是遍地狼藉、驚心動魄,往桌子上一栽,還未跳河便活活撐死了。
自此,像是中了邪,天香樓無緣無故成了倒霉蛋的俱樂部,害得準備前去應考的考生一步也不敢接近,生怕沾了霉氣。
“齊姑娘。”清冷疏離的鶯啼之音悠悠傳來。
我保持著仰望天香樓的姿勢,簡直要老淚縱橫,臨走時忘了看黃歷,今天定是不宜出門,城里再小也盛下百千戶人了,我才認識幾個,轉個圈竟還都碰全了。
“天香樓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去的地兒,齊姑娘可不能一時想不開就冒然進去坐了。”齊姑娘掀開轎簾,由丫鬟扶著,踩著小凳下來。
“秦姑娘說笑了,我若是進去了,還不知誰是近墨者呢。”我瞧著美色一時開心,說話也放松了些。
秦姑娘掩唇笑笑,落在我眼里,簡直艷成了一朵錦繡海棠花,漂亮啊。
“我在轎子里看了半天了,姑娘可有什么愁事,在這里徘徊?”秦姑娘細聲細氣地問道。
我大著膽子,厚著臉皮湊前一步:“說出來不怕姑娘笑話,在下愁的是那幾個買點心的錢。”
秦姑娘瞧著我淺笑:“姑娘卻是個有趣的人。”示意小丫鬟奉上一繡花錢袋,“這錢我也不是白付的”秦姑娘拎起一角在我眼前晃蕩,“我一個人在歡樓里總是無趣,尋常人也入不得我的眼,我每月廿一總愛出去轉轉,若是能和姑娘結個伴,豈不是件妙事。”
我一聽,樂了:“這全城男子誰不盼著和秦姑娘出游,若是讓他們知道這一袋錢便得此殊榮,不知該如何叫嚷。”
“那你倒是答應不答應?”秦姑娘那口氣像極了林黛玉林妹妹。
我笑得露牙,接過錢袋:“自然求之不得。”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掂量著錢袋的分量,比起偶像派兼實力派詩人小宋,客棧里醉酒酣睡的那位癡情曹公子哥,還是難入佳人眼啊。
微風襲來,拂過一陣清香。我閉目嗅嗅:“不知姑娘身上熏得什么香啊?”
秦姑娘抬起袖子聞了聞,搖搖頭:“熏香?不曾啊”,頓了一下又改口,“許是丫鬟們點的,時間長習慣了,便聞不出什么了。”
“隨口問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我貪心嗅嗅,這香雖不濃烈,但聞起來莫名的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