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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了,愁眉苦臉的,有什么心事,不介意的,說出來也好受些。”我斟上一壺酒,瞧他臉色。
曹公子舉杯,一口飲盡,酒水催人愁,那眉宇間的幽怨伴著酒水滲出來,連飲三杯,方才長吐了一聲“哎”。
眼瞅著這架勢是要不醉不歸,我連忙把酒壺往旁側推了推,攔住那舉杯豪飲的手:“小酌怡情,醉飲傷身,曹公子你也悠著點,來,嘗嘗掌柜的手藝,這虛汁垂絲羊頭可是店里的招牌菜。”
曹公子撅著嘴,明顯挑不起食欲,桃花眼水波粼粼,滿是有苦說不出的悲情,打了兩個酒嗝,有氣無力地絮絮念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嗝,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哎,悲傷,悲傷”
“小伙子這是情傷啊”掌柜的端菜過來,咂咂嘴,以過來人的語氣說道,“這個年紀,正是為情所困的時候啊。”
我抽抽嘴角,眼疾手快,一把攙住歪歪扭扭就要往柱子上抱的曹公子,摁著他坐下。
“齊琳,你不知道”曹公子望著我,唉聲嘆氣。
你不說我自然不知道,我真誠地回望著他,暫時充當知心姐姐的角色。
“我父親傳書喚我回東京,后日便要啟程,這一別不知何日再見”曹公子咳嗽兩下,接著說,“離別在即,我同秦姑娘表明了真心,不管她愿不愿意嫁于我為妻,我都心安情愿出重金將她贖出來,不想她,不想她直言對我無意,這也罷了,涼心的是她隔日轉手便將我送的贖金給了一個趕考的窮書生,咳咳”
我拍著曹公子后背,斟酌措辭:“這個感情的事吧,我雖不清楚,但也知道兩廂情愿才是圓滿,公子用情至深,卻也拗不過天意,不如想開些,早些放下,也好早結良緣。”
曹公子趴在桌子上,不再回音,掌柜的過來,有些怨氣:“這就睡著了,酒量也太差了些,白搭了我上好的良釀。”
我討好地笑笑:“掌柜的,您看也不能讓公子在桌子上睡著,還是把公子架起來送到客房去比較妥當。”
掌柜的嘆口氣:“這樣,我把這有錢人家的公子送到樓上,你趕緊拎著飯盒去送點心吧。”
“小的遵命。”我把肩頭搭的白布扯下來,拎起飯盒,一溜煙跑了出去。
瓦市里幾個男孩在玩蹴鞠,踢得有模有樣,這一代的家長普遍認為踢球踢得好的娃同讀書一樣,都是有前途的。市井瓦巷都有踢球藝人,技術高的還能去官僚富甲家里表演,若是運氣好,被王公貴族看上了眼,別說賞個一官半職,就是當個府里家丁,月錢也有個五百錢上下。
今個不知是攤上什么運勢,我這一停下來看,又瞄到一認識的人。心兒小丫頭穿著一身不惹人注意的淺黃襦裙,低頭避視左右,懷里不知抱著什么,匆匆走向偏僻的小巷。
鬼鬼祟祟的,定是有貓膩。我躊躇了一下,終是好奇心居上,邁開步子,開始跟梢。
七拐八拐,喧鬧聲漸漸被深巷吞沒,明明只隔著幾道墻,但走過來卻好似進了另一番天地,凄零零的,底層百姓的滄桑百態一一收盡眼底。
心兒在一間茅屋前停下,扣了扣木門,來開門的是位婦人,遠看瞧不清相貌,只探出半個身子,側身把心兒迎了進去。我蹲在墻角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出來,便拎起食盒,準備打道回府,這一扭身,正撞上一硬物。
“對不起,對不起”我習慣性的先道歉,待看清那硬物,驚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那硬物是把刀柄,還是把滴血利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