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明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扯不斷地彼此交織,卻不愿用劍去劃開。紅線的兩頭,不愿放棄的無奈
“想去就去吧。”看著歐然復雜而又好奇的表情,范昭心中一動,對他說道。在下次去爭奪隕鐵之前,也是時候讓歐然知道關于二師兄李臣觀的一些事情了。其中的一些秘密,甚至于柳嫣兒都所知不詳。于是,在李臣觀獨自一人背負古琴外出之后,歐然也跟隨著他的腳步,隨他來到了城北的一處早已荒廢的大房子里。只見二人越過破敗的院墻,輕輕地落在院中的一處石臺之上,卻是正對著一方池水,在夜幕之下如同一面深不見底的黑幕,無聲的映照著二人的腳步。
“二師兄,你是不是見到徐衣?”沉默了半響,歐然忍不住問道。雖然他是為此事而來,但是這畢竟是二師兄的私事,是以他問的頗為謹慎。李臣觀并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而是解下背上用琴袋細細包好的古琴,輕輕置于一塊光潔的大青石之上。這才說道:“有些人,已經再也見不到了。此處,便是我幼年之時生活的地方了。”說完,嘆了口氣,用他那修長的手指撫摸著側面的那幾個小字,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潭夜水。歐然心中已然明白,此時的二師兄心中,恐怕充滿了物是人非之感。這才想起當日里李臣觀在霧谷之中對自己和柳嫣兒說的那個故事。或許今夜,自己能夠聽他說出那個完整的故事了。于是,歐然默默地站在二師兄李臣觀的身邊,細細欣賞他指尖劃過的琴音,回響在這荒蕪破敗的院中。琴音婉轉間,歐然似乎聽出了陣陣的無奈和不安,想來卻也正合二師兄此刻的心境吧。
“小師弟是不是想聽下半個故事?”胡思亂想之間,李臣觀雙手輕輕按住琴弦,對一旁的歐然問道。想來是早就明白了歐然跟著過來的用意。歐然猶豫了,最后卻還是微微點頭。于是李臣觀重新抬手撫琴,慢慢講述上次并未終結的篇章。
十年之前。
“公子!老爺在大廳里正在和一個道士打扮的老頭說話,讓小的過來叫您呢!”一個仆人打扮的人氣喘吁吁的跑進桃花林,對少年說道。
“是我師父到了,快帶我去!”少年一臉的興奮的說道。而粉紅色襦裙的少女卻用粉嫩的小手拉著少年的衣袖,撒嬌著不愿意讓他走。少年無奈,只好哄道:“丫頭聽話,哥哥是要去學劍法啦,以后哥哥就可以保護你了。”說完,粉紅色襦裙的少女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小手,怔怔的看著二人離去。
大廳之內。一個年輕人正在和一位道士打扮的老者在聊著些什么,少頃,只見桃花林中的少年在仆人的跟隨下急匆匆的趕來。
“兒啊,快來見過師父!”只聽那坐在上座的年輕人微笑著用手示意了一下老者的方向,聲音洪亮的說道。少年不敢違背,恭恭敬敬的跪下道:“徒兒拜見師父。”老者連忙將少年扶起,說道:“小公子請起!”接著細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不禁贊嘆道:“小公子果然骨骼清奇,乃人中龍鳳,貧道定會好生教導。”說完,向年輕人一稽首。年輕人連忙起身拱手道:“那就有勞道長了,若非我生于這官宦之家,定當上山拜訪才是。”說完,又是一個拜,老道士亦稽首。接著,少年收拾了一下,便打算和老道士一起回山了。臨行之前,他對年輕人道:“煩勞父親轉告丫頭,說我會回來看她的。”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家而去。
隨著李臣觀的講述,他手下的琴音也跟著發生一陣陣變化,時而歡快輕松,時而憂郁苦悶,時而平淡如水。最后,卻是在一聲驚帛之音下戛然而止。而這,讓歐然心中泛起一陣熟悉的感覺。
“原來二師兄身出官宦人家。”歐然不由的贊嘆道。侯門深似海,庭院深幾許?而今,荒草叢生,除了這滿地桃花,一片死寂,哪里有半分繁華?
“物是人非。想來也不過如此了吧。”李臣觀默默地將古琴收回琴袋背在身上,細細的撫摸著這破敗院中的一草一木,微微嘆氣道。是啊,想不到短短十年的光景,曾經的兩小無猜如今卻要拔劍對立,怎么不讓人感嘆宿命無常?
“二師兄,我們真的非要得到那塊隕鐵不可嗎?”歐然猶豫了半天,這才望著李臣觀落寞的背影問道。歐然知道,這個問題,同樣也是二師兄李臣觀此刻心中的死結。
“隕鐵乃是天降神物,事關重大。一旦落入越王八劍之流的手中,后果不堪設想。”李臣觀這才直起身子回答道,顯然這也是堅持到現在的原因。
“不堪設想,有多不堪?”歐然用有些戲謔的口氣問道,似乎是有些不以為意。他原來只是覺得仗劍江湖,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和事。而現在對于二師兄李臣觀來說,在他看來卻是要在自己在乎的人與避免不堪設想后果只見作選擇。頓時就讓歐然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當年曹阿瞞所作的《蒿里行》,差不多就是這不堪設想的后果吧。”李臣觀默默地站在那一方死水邊,悠悠的說道。歐然一聽,這才發覺問題的嚴重性,也更加能體會此時二師兄心中的矛盾與痛苦。久別重逢與生靈涂炭只間,此刻卻只差一個抉擇。望著二師兄瘦削的背影,歐然仿佛看到了他肩膀之上承載的東西,真的沉重異常。
或許,將來有一天我也會這樣兩邊為難吧。歐然心中暗道。此時,范昭獨自一人在客店之中的房間里,神情凝重,他知道會發生什么,卻只能袖手旁觀。如同悟道,旁人只能指點,卻不能代勞。而說到內心糾結,這一刻又豈止他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