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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楚將手中掃帚攏了攏,深吸了一口冬日雪后沁涼的白梅香,接過密函,卻并不著急看。
她闔眼。似乎那密函上書寫的是自己不愿面對的事情。
那信鴿又撲閃著飛走。艱難舉翅,翅膀撲打空氣的聲音,叫人想見了飛翔的艱難。
翹楚再次睜眼,又是一貫的清明凜冽。
迅速閱覽了一遍,之后,她冷冷笑著,那笑聲不高,卻震得枝上積雪蕭蕭而下。
阿難見狀,急問:“如何?赤練她們在宮外,可有打探到什么?”
“這場陰謀之中牽扯的,除了翹放勛和北冽……”翹楚語氣一頓,肅殺之意微生,“還有西涼!”
梅枝最高處的一朵白梅,應聲粉碎。清冽梅香,四散開來,落在園中深不見底的寒池之中。
“西涼?”阿難疑惑。
“翹放勛為了謀朝篡位,不惜將南凐的國土同他得盟友們瓜分了干凈。北冽得南凐北部,西涼,則得了西南的蘭陵。而翹放勛,則偏安南凐南部。這盤棋,看來他們布了很久了。只是……”翹楚撫著心口,微微蹙眉。
阿難見翹楚面色難看,趕緊上前攙扶:“可是心悸之癥又犯了?”
“不礙事,這痛癢之感,習慣了,也就那么回事兒。”翹楚擺擺手,“只是……赤練她們說,國師周濟出了金陵城,朝西南方向策馬而去了。”
“西南方向?那不是蘭陵?”阿難警覺。
“蘭陵,西涼,周濟?”翹楚用拇指和食指擰了擰眉心,“周濟是三年前,入了這宮中的?”
阿難點頭:“當時,尚是方外游醫的周濟,因為治好了太子的腿傷舊疾,聲名鵲起,再加上他的權謀決斷,很得先帝賞識。當時身為太子的您跟著先帝處理政務,可是……天資差了些,總感覺力不從心。
周濟看在眼里,總是不動聲色點撥,您后來似乎是開了竅,游刃有余。自那以后,周濟成了先帝和太子的智囊,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先帝同太子對他,也甚為仰賴。”
“先帝先前貿然出征北冽,想必,也是周濟和翹放勛從中挑撥的。”翹楚疑慮道,“只是,北冽大軍壓境之后,在滿朝文武都消極避戰,嚷嚷著要遷都南逃的時候,周濟卻從始至終都與我統一戰線,奮勇抗敵。按理說,他若是西涼派來的細作,根本不需要如此,難道……”
“才剛醒來便這樣勞心,翹楚,這天下丘壑皆在你心胸,你可是,嫌屈居后宮,掃雪打雜太過寂寥,想再回去坐一坐龍椅啊?”
這鄙薄甜膩的聲音,是翹容。今日,她沒有前呼后擁,只是獨自一人。
她風情萬種地扭到翹楚面前,站定道:“有些事……放心,在你臨死之前,我會讓你知道。到時,你就會懂——聰明與自作聰明,往往只有一步之遙。”
翹楚用掃帚歸攏了地上的積雪,懶散地抬頭:“現下,除卻掃雪之外旁的事,我一概不想知道。”
說完,不屑別過頭,繼續掄起掃帚開始干活。
“你!”
如今的世態,翹容自然不甘被她無禮頂撞,沖到翹楚面前,奪過掃帚,摔在一旁。
怒道:“我不同你計較,今日你倒來犯我!?
我問你,昨日你是否將我的羅紗熏了大麗花香?莫非你不知道,國師大人一貫不喜濃郁香氣?
我念你初次為奴打雜,許是很多規矩都未曾習得,便也就作罷了。可你今日這卻又是什么做派!
莫非你忘了,我要的,是低眉順眼的奴才!莫非,你是活膩了,不想要我想起你的毒方了?”
低眉順眼?呵……抱歉,這副鬼樣子,老娘自從香港回歸以來,便從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