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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泅渡生死。
一陣劇烈的心悸過后,翹楚忽覺天旋地轉。倒地之前,她看見了周濟的倉惶——如同他當真在意自己一般。
周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救了她。不知昏睡了多少個晨昏,在一片迷迷糊糊的幻夢交疊之中,只聽得周圍嘈雜不斷——
“主子,請節哀!”
“她還沒死,我節什么哀?”一個冷冽低沉的男聲響起。
“主子,她現在的狀況,怕是毒性已經傾入心脈……”
“也不是什么新鮮事了,故技重施即可。”
“主子,這一次,老奴即便是血濺當場,也必定阻撓主子再行’水蛭輸血’之法!當日她所中’綻放’,毒性雖烈,但對施血者而言,妨害甚微;可這一次,是’七蟲七花’!那毒蟲都是有活性的!貿然輸血,萬一,毒蟲倒行,那主子你……”
“佛怒火蓮自會護我周全。”
“九哥!有些事,我本不該這個時機說……”
“那你就別在這個時機說……徐來,去準備水蛭。”
“九哥!我軍接手西、南邊境的蘭陵時,遇上了拓跋宏的阻撓!”
“拓跋宏?按照協議,他不是該從南凐撤軍回北冽去了?”
“我軍布陣圖外泄,不知何故,叫拓跋宏給窺得,他便領著十萬騎兵與我軍對峙!拓跋宏殺紅了眼,我軍傷亡慘烈,李將軍率軍抵抗,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
九哥,你以為,我特意跑來南凐這一趟,就只是為了阻撓你英雄救美的嗎?實在是國難當前,不容蹉跎!”
九哥,原本,你早該撤離南凐,坐鎮西、南邊境,接手翹放勛割讓給我們的蘭陵,從此,我西涼的鐵騎進入中原腹地,便如入無人之境!
原本,得了蘭陵,又假借拓跋宏和翹放勛之手,全殲了礙事的蘭陵軍,領著這樣的絕世功勛,你可以安步當車回西涼,接受諸君之位!
這盤原本可以贏得出彩的棋,現在,卻被你下的瞻前顧后,方寸大亂!
你可知,你潛入南凐的這三年,五哥宇文麾城,他已在朝中極力籠絡重臣……此戰你若是有失,后果不必我多說!
九哥,天下和她,孰輕孰重?”
沉默良久,那個凌厲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肅殺的決絕:“天下和她我都要!逼我選一樣?軒城,即便是你也不行!徐來!”
忽然,翹楚的手臂被人涂抹上了藥膏,一陣沁涼之感,迫使她清醒了片刻,她看見榻旁那人熟悉的俊朗容顏,以及,他褪去了上衣之后,裸露出的整幅肩背的刺青紋身——龍首豺身,猙獰刺目……
他緩緩回頭,對上了她驚恐的眸子,清清淺淺說著:“你愛折騰,我就陪你折騰。”
并不顧忌身后跪了一地的人,苦苦哀求。那都是他的心腹,此刻,他最為親近的人都再苦心規勸他舍棄她。
“蘭陵的事,輸血之后,我自會前去處理。徐來,我走后,你留下看守她,翹放勛那邊,我已施壓,量他不敢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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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蕭索,雪花頹落,像極了飄零的紙錢。
紙錢……
翹楚若有若無地嘆息,揮動著手中掃帚,將地上的積雪掃作一堆——翹容沒忘了她,也沒忘了周濟所說的“為奴為婢,慢慢消遣”。
周濟雖然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只能勉力維系以保她性命無虞,至于徹底根除這痛癢之感,還是要靠翹容。
一只白鴿撲閃的翅膀,落在院中。阿難見狀,急忙上前,將鴿子腿上綁著的密函取下來,遞給翹楚閱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