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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從牛氏手上買下她們,周寶珍就天天放在身邊,除了侍候寶珍以外,寶珍對她們也算是細心教誨。歌舞琵琶能教的都教了,兩個女孩本來就識字也讀過女四書,寶珍就讓她們自己讀些詩詞沒事的時候練練字。一段日子處下來,周寶珍心里有了底,那大些的愛娘性子有些拘謹,平日也是有些木呆呆逆來順受的樣子,恐怕以后也就和美娘桃娘一樣的局面。倒是小些的寶娘,愛說愛笑性子活潑又知進退,以后說不定能有番造化,只可惜還是太小了些。
周寶珍這邊心里想著事情,周碧娘那邊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寶娘走到門口張了張,回來對周寶珍笑著說:“干娘,碧娘姐姐那邊散了。”周寶珍聽了放下賬本起身,寶娘忙走過來扶住寶珍的手朝門外走去。美娘站在那看到妹妹回頭朝自己使了個眼色方跟著后頭走了出去。
“我兒辛苦了。”周寶珍撫著周碧娘細滑嫩白的手背笑的十分慈愛。待送走客人周寶珍攜著碧娘回到自己房間說話,碧娘的房間自有孫蕓香等人去收拾。寶娘見碧娘剛喝完酒就沒給碧娘上茶,上的是一盞酸酸甜甜的青梅湯。碧娘喝了一口,笑著摸摸她腦袋:“真是個機靈孩子。”說完看向周寶珍笑的乖巧:“母親費心了,碧娘哪里辛苦了。”
搖曳的燈光下碧娘倩臉染霞醉眼朦朧,周寶珍看她酒有些多了,索性讓愛娘扶她到自己床上躺一會。碧娘脫了鞋子歪在床上與寶珍說話。“今天唐公子怎么走的這般早?”這唐公子也是碧娘的一個熟客,家資豐厚為人風流也算是煙花地里的行家里手。自從去歲見了碧娘,頓時一見傾心,專心報效,再沒去過別家。往日來設酒擺宴都要玩笑到深夜,自己也就不走了,往往兩人雨歇云散的時候天都微亮了。今天走的這么早周寶珍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碧娘抬抬眼:“他不是已經是舉人了么,家里要給他說親,不許他天天在這里胡鬧。”周寶珍聽了這話心里一動,那不是以后可能少了個長久的客人。碧娘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輕笑一聲:“他不過是現在做做樣子,過陣子他父親出去了誰還能管的了他。”周寶珍看碧娘一臉輕松毫不在意的樣子也放下心來。
兩人說話間一個在院子里的小丫鬟走進來,說是有客人來了。周寶珍問是誰,小丫鬟說是外地的不認識。見來了生客,周寶珍理理衣裳急忙去招待,臨走前不忘囑咐碧娘好好休息會。
這客人不是別人,正是馮二等人。他們走到劉家巷子,一眼就看見周寶珍家。見她家迎客的小廝清秀就站在門口張一張,見院子不大打掃布置的到干凈整潔,心下滿意,那迎客的小廝十分熱情,幾人就隨著他走了進來。此時四人坐在正堂里,喝著丫頭奉上來的香茶。
“大哥,這旮旯看著不錯啊,就是不知道這里的姑娘行不行哈。”馮二喝著茶磕著瓜子粗生大氣的和沈大爺說著閑話。周寶珍剛走到前頭還沒進門呢,就聽到他如雷般的嗓音,嚇了一跳。只是來者都是客,誰都得罪不起,深吸口氣定定心帶上笑容走了進去。
“奴家周氏問四位爺安。”周氏一進門就給四人行了個禮,四人抬頭朝她看去。只見是個三四十的婦人,妝容素雅服飾精致,不似常見的鴇母通身富麗堂皇看的人眼花。想來年輕時也是個標致美人,現在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周氏陪坐在末座,也不說話只是含笑打量四人。
見周氏不說話,嚴三爺開口了。“我們四兄弟是來這做生意的,這客館孤寂啊,我們也懶得住在那旅店里,看你這院子收拾的清爽就想在你這借宿些許時日。只是還請諸位姑娘出來見一面。”周氏聽了這話心里明白了,沒想到這么晚了還來單大生意。當下笑著讓丫鬟去請小姐們過來。
美娘等人隨后就到了,齊聲行禮問安。只有碧娘讓丫鬟來傳話,自己梳頭換衣服還需要一會,請客人們稍后片刻。四人抬眼打量三人,只見個個身材窈窕面容清秀,心里已經愿意,只有馮二剛才看到了宜春院內人的風采一時丟不下,這時候看到她們總覺得不足。沈大爺見他不說話也不催他,只對周氏說等最后一位小姐來了再做決定。
四人也不說話只是低頭喝茶,美娘三人站到了周氏身后,周氏也不催促,含笑陪坐在側。馮二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只聞到一陣香風襲來,抬頭朝門外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襦綠裙紅半袖的佳人緩緩行來。只見她一頭青絲隨意挽做云髻插著一支花鳥紋的步搖,腰間系的環佩隨著走動叮咚作響。披著月光裊裊婷婷行至堂內緩緩行禮,似乎是感覺到了馮二正盯著她看,她抬頭朝馮二看了一眼,嬌艷如花瓣的飽滿雙唇輕輕勾起,一雙脈脈含情的美目帶著笑意。馮二被她這一看,整個人如同被電了一下,只覺得身體都酥麻麻軟了下來。
旁人看到馮二那呆樣紛紛掩面偷笑,馮二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渾然不覺。嚴三爺和周氏說好,一天八十兩的銀子兩餐便飯一桌席面,從今天起這院子就不接外客了。考慮到像這些人家主要是要做老客人的,若是這四個姑娘的熟客有邀說一聲去也是可以的,只是周氏要安排別的姑娘陪伴。周氏一一答應,吩咐廚房當即整頓席面,還擺在碧娘那里。眾人各挑心宜的姑娘去碧娘房間先用些點心只等上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