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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戶里透了進來，還在睡夢中的碧娘似乎是覺得陽光有些刺眼，扭動了一下身軀翻身轉向了里面。房間里一片狼藉，白的衫紅的裙亂糟糟都散落在地上，桌上的茶杯也倒了一個，茶水流到地上濕了衣服。馮二已經不在屋里，他早上用過飯就出去了，只有碧娘身體困倦還在酣睡。床上凌亂的的被褥，房間里混合著熏香的曖昧氣息以及碧娘露出嫩藕般的手臂上尚未退卻的紅痕都顯露著昨夜戰況的激烈。

周寶珍早早用了早飯，此時正在房間里教寶娘二人彈琵琶。想想前兩日來的客人，周寶珍臉上就忍不住帶出笑模樣。

這幾個客人出手大方也不啰嗦，雖然看起來高高大大有些嚇人，但是日常行事倒也守禮。只是那個馮二爺，想到這周寶珍看了眼碧娘的房間，還是安安靜靜沒有動靜，不由嘆了口氣。這四個人只有這馮二爺是個色中餓鬼，偏偏還看中了碧娘，這幾天是夜夜廝纏，白天要不是有事還不肯放。

周寶珍想著碧娘嬌滴滴的模樣就替她擔心，她自前頭待客起，哪個客人不是斯斯文文講情趣知冷暖的，如今碰到這么個莽漢，周寶珍先為碧娘嘆了口氣。

周碧娘一直睡到快午飯的時候方才懶懶的起身，睡足了覺的臉蛋白皙中泛著紅暈，一雙秋水眼朦朦朧朧半睜半合。靜靜地坐了會醒醒神，轉頭看向身邊已經不在的身影，眼睛里劃過一道厭惡的神情。

“今天就學到這吧，愛娘，你還得多用些心，有空就要練習。”周寶珍放下琵琶，喝了口茶潤潤嗓子。孫蕓娘進來問她是否要用飯，不問不覺得，這一問倒覺得腹中有些饑餓了。點點頭讓孫蕓娘擺飯吧，孫蕓娘點頭稱是，要離開時又被叫住，“拿四副碗筷來。”“是。”

兩人說話間寶娘和愛娘已經將琵琶掛了起來，寶珍對寶娘招招手：“寶娘啊，去你碧娘姐姐房里叫你碧娘姐姐過來一起用飯。”寶娘笑著應了一聲，一蹦一跳的走出門去。

“你平時也活潑些，小小的人那么沉默做什么。”周寶珍看著寶娘活潑的身影忍不住對愛娘說。

愛娘本來在一邊站著不言不語充當人肉背景，此時聽周寶珍突然和她說話到嚇了一跳。周寶珍見愛娘唯唯諾諾驚恐不安的樣子，搖搖頭心里嘆口氣，也不去理她，自己坐到妝臺前擺弄起首飾來。

寶娘推開周碧娘的房門，里面淫靡的味道讓她忍不住皺了下眉頭，很快眉頭解開又露出一張活潑的笑臉。

碧娘只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裙，坐在梳妝臺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頭發。“姐姐，我來幫你梳頭吧。”寶娘走過去，一邊說著一邊從碧娘手里拿過楠木梳子。看著鏡子里沒精打采愁眉苦臉的碧娘，寶娘張張嘴想說些什么，想了想終究沒說。

“你怎么來了？”碧娘沉默了半天終于開口。“母親讓我來請姐姐去母親那用午飯。姐姐要梳什么頭？”寶娘回了話拿著梳子對著碧娘的三千青絲仔細端詳。碧娘在鏡子里看到她一臉慎重仔細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這小小的人才學幾天梳頭？左右無事，隨便打個辮子就是了。”

寶娘嘿嘿笑了一聲，一只手撓撓自己的頭發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按碧娘所說打了個辮子垂在腦后，然后在梳妝盒里拿了根發帶系上。

碧娘梳好頭發也不施脂粉，拿了件繡花的半袖披上，素著張臉就牽著寶娘的手出了門。在院子里碰到一個小丫頭叫住了她：“你去叫人把我房間好好收拾一遍，被子拆了換洗，地也好好擦兩遍。”

碧娘到時周寶珍坐在桌前，愛娘幫著孫蕓娘在擺盤子，周寶珍見她二人來了急忙招呼碧娘坐下。孫蕓娘擺好菜提著食盒出去了，寶娘拿了雙筷子就要給二人布菜，被周寶珍叫住了。

“你給我坐下好好吃飯。母親我是沒人侍候嗎？要你這么個小東西忙前忙后飯都吃不好？”

寶珍吐吐舌頭，也不接話聽話的坐在了周寶珍另一邊。

“你也坐吧。”周寶珍看了眼愛娘，愛娘這才靠著寶珍坐下。等周寶珍揀了一筷子八寶鴨，碧娘等人方才紛紛動起了筷子。

四人也不怎么說話只是低頭用飯，周寶珍看愛娘只是就著面前一盤菜吃著飯沒說什么，再看寶娘吃的香甜不由高興。再看看碧娘，額，碧娘端著碗拿筷子一粒一粒數米玩呢。“女兒啊，可是今天飯菜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和娘說，讓廚房做去。”

一聽寶珍這話，碧娘眼圈一下紅了，只覺得心頭一陣酸痛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寶珍這下不用她說也明白了，一下抱住她嘴里嘆到：“我可憐的心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