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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古人誠不欺我，顧妤想。

顧妤走進臨風閣，若不是在蓬萊山時常去辭鏡的臨風閣，大概還以為自己進了非言的攬月閣，屋內陳設極簡，一張核桃木雕花床，一個榆木紅漆描金衣柜，一張楠木桌，兩方嵌大理石矮凳，毫無女兒家氣息的擺設。

屋中沒有辭鏡的身影，顧妤看向身后的少年。

“師傅若不在此處，那便應是在辭樹師叔的棠梨院與師叔研習武藝呢。”

“你自個兒玩去罷，我曉得去棠梨院的路。”棠梨院去臨風閣不遠，約半刻鐘的腳程。去棠梨院的路，曾在棠梨院呆了了許多日子的顧妤自然是輕車熟路。

“郁離，這青玉簪是師姑祖給你的見面禮，青色倒是極襯你，以后要好好孝敬于我才是。”顧妤說完也不管郁離如何反應，從發間拔下青玉簪塞到郁離手中，隨即帶著陵光奔著棠梨院而去。

少年握著青玉簪站在門口，青色錦緞在發間纏繞，如同藤蔓。

顧妤還沒走到門口，便聽見刀劍相接的聲音。

定睛一看，院中一白一紅兩個身影正在空中交纏。

原來是辭鏡和辭樹，二人的衣衫都微微凌亂，大概已經切磋了有一會兒功夫了，顧妤推測道。

天機門七公子，大公子花辭樹善劍，二公子顧亭君善書，三公子謝意之善文，四公子朱辭鏡善刀，五公子柳非言善天文，六公子范積微善醫，七公子宋蘊松善機巧。

顧妤深諳耳濡目染之道，加之自小便對話本里江湖游俠們的功夫感興趣得很，加之為了離飯堂更近一些，顧妤當年特意選了熱衷武藝的辭樹所在的棠梨院，希冀能有所成。

但是，事實是，從沒吃過豬肉的她哪怕看過了許多年的豬跑，依舊是一竅不通。

“郡主，辭鏡姑娘和辭樹公子還要打上多久啊？”

“陵兒你難道忘了他們那年的比試嗎？比了一天一夜，被那掌門老頭引為佳話，還嚷著要將這天機門兩公子的對決記入蓬萊山風云錄。他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兩人一眼相合就開始比試，不論時間地點，上次我一宿都沒敢睡，生怕他們一時興起削了我的寶貝秋千。若是他們在掌門老頭的屋前打上一天一夜，差點毀了他的梅花樁，看他還會不會覺得是佳話。”顧妤淡淡地看向棠梨院，眼中波瀾微起。

顧妤搖搖頭，上次這兩人糾纏了一天一夜，上上次這兩人糾纏了五個時辰，上上上此這兩人糾纏了一個時辰，不知這一次眼前的這兩個武癡還要要糾纏多久。

“圓球……”突然瞥到秋千上有一團黃色的影子，顧妤微微一笑，提起裙擺向秋千奔去。

“郡主，您慢點，您的身子……”陵光急忙去追顧妤，郡主若是一不小心跌倒了該怎么辦，顧不得太多，還是先追上郡主再說罷。

顧妤口中的圓球正縮在秋千上，圓圓的腦袋埋在頸窩處，圓滾滾的肚皮微微起伏著。

“陵兒，你說這圓球，怎么修羅場也敢往里面闖？”顧妤蹲下身子，輕輕捏起圓球的耳朵，圓球被捏著耳朵，蹭了蹭顧妤的手，仍舊睡得正酣。

手指傳來如春日里漂浮的柳絮般溫軟的觸感，還是熟悉的圓球，依舊是熟悉的手感，顧妤微微一笑。

若是蓬萊山有什么讓自己惦記的，除了藏書閣和辭鏡養的錦雞，便是眼前這位胖胖的圓球君了。當年初來蓬萊山時，圓球只是一只瘦如干柴的小奶貓，顧妤見它瘦得步行，時不時地給圓球送幾條糖醋魚接濟它，圓球才有了如今的模樣。

顧妤想起后來掌門老頭見到圓球時，還摸著那把山羊胡嘆了一句“還是蓬萊山的風水養人”，當時她只想把老頭關在棠梨院，每日只給他吃煎餅卷大蔥。

說起蓬萊山的飯堂，初時她以為蓬萊山的廚子們都是極會做飯的，畢竟她初來時所吃到的飯菜都還極合她胃口，后來在飯堂吃了第一頓飯后，她才知道她初來那幾日是因著大廚病了之故。

手下的圓球仍舊瞇著眼，卻伸出爪子慵懶地撓了一下耳朵。

“好了，暫且放過你。”顧妤不舍地松開手，輕輕地在圓球小小的耳朵旁呵氣。

“陵兒，我們出去轉轉罷。”顧妤拍拍手，看向身后的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