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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蓬萊山到了。”陵光掀開車簾,在馬車下放了一個小凳。
“陵兒,你說這柳非言是不是也太急了點?知道的人以為他娶妻心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辭鏡珠胎暗結急著成親掩飾一二呢。有這功夫,當初就該早點下手。”想起柳非言,顧妤不屑地撇了撇嘴。
“郡主,您都念叨了一路了。”顧妤伸手扶著陵光的手踩著小凳下了馬車。
自從少爺匆匆離開后,郡主很是委頓了幾天,所幸蓬萊山寄來了辭鏡姑娘婚宴的請帖,看著此刻一路上輕快地說著話的郡主,陵光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能不念叨嗎?成親乃人生大事,都不先通稟一下長輩,我瞧著很難相處嗎?”顧妤瞪了一眼陵光。
“許是柳公子和辭鏡姑娘忙著婚宴的事,就給忘了。”陵光無奈地開解著自家郡主,天知道如果自己這安生不下來的郡主一個不如意又要去折騰誰。
“成親怎么不給忘了呢?看著長大的人,怎么就對我如此無情?”
“這位姑姑……”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仿佛山間清泉在白石上叮當流淌。
顧妤看向來人,白齒紅唇,眉間稚氣未脫,十三、四歲的年紀,卻比顧妤還要高出些許。青色錦緞束發,一身白衣,袖口繡著如意紋,腰間綴著一只白玉葫蘆,原來是新入門的弟子,倒是亭亭如竹,顧妤心中了然,不知為何,突然生了一分逗弄眼前這位白凈少年的心思。
誰叫眼前人似玉,階上郎勝雪呢?
翩翩少年郎,皎皎明月光。
“你叫誰姑姑?我這年紀看著很像你姑姑嗎?”顧妤佯怒道,不滿地看向少年。。
“這位姑姑姑……娘,蓬萊山……外……外人……現在……不能……進……”少年有些禁不住顧妤的目光,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道。
“你是誰的弟子?”顧妤挑眉,眼中盡是狡黠。
她許久不來蓬萊山,倒是錯過了許多。
“朱辭鏡朱長老。”少年十分難得地沒有口齒不清。
“你可知你的朱長老見到我要稱什么嗎?”顧妤搖著衣帶上的青玉龜巢荷葉佩,站在一旁的陵光低著頭。
“我就是你的朱長老的師姑,按輩分,你得叫我,叫我什么來著?”顧妤一時忘詞,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陵光。
“師姑祖。”陵光頗為無奈地答道。
“對,師姑祖,來,快拜見你的師姑祖。”顧妤沖少年招了招手,眼里滿是笑意,耳間的累絲金葫蘆在空中搖搖晃晃,劃出一道冰涼的金光。
“師師……姑祖,師傅說不……能……輕易相信他人。”看到顧妤灼熱的目光,少年害羞地低下頭,有些猶豫不決。
“辭鏡到哪弄來這么一個活寶,你師傅說過師叔祖也不能相信嗎?”顧妤都忍不住為自己的好師侄辭鏡拍手了,辭鏡啊辭鏡,你這徒弟想必用著定是十分順手,倒是非言,碰到你們師徒,大概是前世作惡太多罷。
“沒……沒有……”少年抬起頭,眼里有一絲微微的迷惘。
“那便是了。”顧妤微微頷首,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蓬萊山第七十二代弟子郁離拜見師姑祖。”少年欲行大禮,卻被顧妤伸手攔住了。
“郁離,原來你叫郁離,帶我去見你師傅罷。”原來這白凈少年姓郁名離,顧妤微微一愣,隨即莞爾一笑。
郁離領著顧妤到了辭鏡所住的臨風閣,一路上顧妤纏著郁離問了許多蓬萊近日的事,上至青城山大比,下至掌門喂養的花貓“圓球”,而郁離不耐其煩地答著,白凈的臉上沒有一絲異樣。若不是知曉自家郡主,陵光還會以為新入門的弟子是纏著別人問東問西的郡主,而不是眼前這位比自家郡主還要年幼的郁離。
臨風閣與攬月閣相鄰,屋外種著許多木筆,已經有許多年頭了,是臨風閣的的上一任主人所種,已在蓬萊山見了許多風雨。木筆常在暮春開放,從尖細的筆鋒里開出脫俗的風華。平日里沉默不語的樹竟在一夕之間長成艷麗的少女,當年第一次在蓬萊山見到木筆花開的顧妤這樣想。
已經過了木筆的花期了,顧妤忽然生出一絲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