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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皎，娘包了你很久前便嚷著要吃的紅棗粽子，你不醒我就給你哥哥吃，你哥哥正嘴饞呢?！鳖櫮赣弥窨暝谑种械那嘤蕴藁ūP里顫抖著夾起一個粽子放到顧妤嘴前，一臉希冀地看著顧妤，盼著她能醒過來。

她剛得知她的阿皎出事的時候，幾乎要吐出一口血來。

她的阿皎一生平順，怎么會？

怎么會？

指不定只是誆人的，她心懷期冀又惴惴不安地安慰著自己。

后來回來看見了毫無血色的臉，方才確信，躺在床上的，是她的女兒阿皎無疑。

那手，那臉，都是她的阿皎。

卻也不是她的阿皎。

她的阿皎，燦若星辰，皎如明月。

怎么會一身狼狽地躺在床上人人擺弄？

顧妤白皙的臉上有些病色，眼眸緊閉著，嘴唇微微泛白，卻沒有任何回應，沉默良久，粽子上泛著的熱氣早已消逝，顧母無言地把粽子夾回了盤子。

“前年便聽你向顧嬤嬤嚷著說要吃紅棗粽子，娘不會包粽子，在平城的時候跟著廚娘學了挺久，練了許久的手，你爹和你哥那些日子吃了許多的粽子，等娘想要回來為你包一串粽子時，你爹卻又告訴我還不是回長安的時候。”不知想起了什么，顧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阿皎你還想吃粽子嗎？”顧母的聲音有些哽咽。

“端午節的時候，娘在平城為你編了一根長命縷，它一定能保佑娘的阿皎長命百歲。娘編了許久呢，這可是連你的哥哥都沒有的呢，娘給你系上?！鳖櫮笍男渲刑统鲆粭l紅色的長命縷，正準備系在顧妤手上，卻發現顧妤手上那串琉璃手串。

紅線穿琉璃，替寄誰相思，絳紅色的琉璃珠泛著淡淡的光，顧母顫抖著肩，費了好大勁才把長命縷系在了顧妤手上。

“阿皎，你手上的琉璃珠還是當年娘托人帶回來的呢?！鳖櫮负鋈挥行┢怀陕暋?

“你還需要人抱著的年紀我和你爹便把你扔在了長安城里，去為君兒尋藥，等你長大了，卻依舊不能常常陪著你，阿皎，你心里是怨的罷?！鳖櫮篙p輕地把顧妤的手放回了被中，又仔細地替顧妤掖了掖被角。

“程家姑娘和魏家姑娘都遞了帖子，我替你回了。聽說程姑娘和魏姑娘都是很好的姑娘，阿皎你也有了自己的手帕交，一晃眼，你都長這么大了…….”顧母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家小七想來見你，哪怕那箭不是他射的，但想著你終究是代他受過，娘就不待見他。可是，郡主府那聳立的高墻能攔住的也只有人了罷……”

“阿柔?！鳖櫢傅统恋穆曇魝鱽怼?

“你來了?！鳖櫮皋D頭看向門口。

“我來看看阿皎?！鳖櫢刚驹陂T口，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阿皎越來越像你姑姑了，你看她的眉，她的眼，所以你愈發避著她?！鳖櫮傅氖州p輕撫上顧妤的臉，悲喜不明地開口。

顧父遠遠地看著顧妤的臉，如果不是清醒地知道那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的女兒，恐怕他也會以為那是他的小姑姑。時隔多年，小姑姑在河邊帶著自己讀書的樣子仿佛仍在昨日，小姑姑潔白如玉的臉上映著遠處的斜陽，清澈的水面映著小姑姑的臉，卻是當年諸王之亂中姑姑中箭的樣子，午夜夢回，他總是看見小姑姑泣血的臉，仿佛是自己把箭送進她的胸口，仿佛奪去她的一呼一吸的是自己，那年他親自去宜諸山替姑姑向孟神醫求了藥，更是一口一口喂小姑姑喝下，最后，小姑姑還是沒有熬過去。多年過去，他還在后悔當日對宸王手下留情，若是當年他未曾多出那些許不必要的憐憫，小姑姑還會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長安城里的百姓都羨慕阿皎的顯貴，可我倒寧愿她不曾投身到顧家。”顧母沖著顧父的背影輕輕喊道。

“顧雁回，這次阿皎她沒死，你還是要狠下心避開她嗎？”顧母終究是壓不住心中的怒火，歇斯底里地吼道。

自她生下阿皎以后，因著阿皎和那人相似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