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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皎剛出生的時候,你給她取了小名阿皎,你說‘女兒是我的至寶,望她皎如明月’。你未曾負過我,卻負了阿皎?!蓖昭诓氐那榫w一下涌出來,初見女兒的喜悅,思念女兒的苦楚……百般滋味在心頭,顧母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
顧父聞言頎長身影頓了頓。
“我去看看阿皎的藥煎好沒。”
顧父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父走后不久,顧母便見顧妤的手指微微動了一動。
顧妤睜開眼,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
燦若星辰,皎如明月。
是她的阿皎,顧母忍不住喜極而泣。
“阿皎,你終于醒了。陵光,快去叫老爺和少爺過來,順便著人去宮中報信兒?!鳖櫮钙鹕?,對著門外吩咐了一聲。
“娘。”清越的聲音里帶著一分破碎。
“阿皎,你終于醒了,怎么瘦了那么多?”顧母顫抖著摸上顧妤的臉,心疼地說道。
“你身子還虛著,別說話了,看到你姑父的飛鴿傳書,我和你爹、你哥便日夜兼程地趕回來了,昨個兒你爹守了你一夜,你爹和哥哥剛去休息呢”
“阿皎,你再不醒我要把你那滿屋子的話本子都給燒了?!币晃灰簧砬嘁碌哪凶幼吡诉M來,語氣里帶著幾分調笑,但眉間卻是掩不住的濃濃的關切之色。
“你妹妹剛醒,你念叨這些話本作甚?”顧母狠狠地瞪了顧亭君一眼。
“可剛剛阿皎聽到要燒話本時瞪我的那一眼倒是勇猛有力啊,娘你真是有了女兒就不要兒子了?!鳖櫷ぞ诖驳牧硪活^,不滿地撇嘴道。
“都這個時候了還要與你妹妹拌嘴,待會兒下去抄十遍《論語》?!币坏乐袣馐愕穆曇袈湎?,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走了進來,“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
“是,父親?!鳖櫷ぞ郎仨樀剞抢^,瞪著地上的青石磚,自然沒有錯過顧妤眼底一閃而過的挑釁。
“阿皎,醒了便好。肩上的傷可還疼?”顧父站在床邊搓著手十分關切地問著,眉間不由得涌起一股擔憂之色。
顧父忽然的關切倒令顧妤頗不習慣,自小父親于她,便是沉默的、嚴厲的,倒難得有溫柔關切的樣子。
“阿皎剛醒,哪有那么多力氣回答你?”顧母看著顧妤蒼白的嘴唇,沖著顧父微嗔道。
“娘子說得是,倒是為夫考慮不周了?!鳖櫢赣樣樀刈×丝?,一臉無措地站在顧妤床頭。
“你和阿庭先出去罷,在這站著倒是無濟于事。”顧母看了一眼十分礙眼的兩父子,又看了一眼乖巧的女兒,果然還是女兒貼心,臉上的嫌棄之情越發明顯。
“娘子說的是,阿庭,我們下去罷?!鳖櫢敢荒樫澩?,拉著顧亭君便出去了。
“娘,我想睡一會兒,你守著我,不要走?!鳖欐ナ志o緊地揪著被子,看著顧母。
“娘答應你,一直守著你,你快睡一會罷?!鳖櫮该欐サ念~頭,看著女兒小心翼翼的神色,顧母的心疼一下子如泉水般涌了出來,但臉上仍是溫婉的笑意,直到耳邊傳來顧妤穩穩的呼吸聲,她才悄悄背過身去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
阿皎什么時候生了病,什么時候穿了新衣,什么時候開始認字,關于顧妤的所有所有,顧母都很清楚地知道,卻也只能是知道,因為她不曾陪在顧妤的身邊,不曾為她縫過一針一線,
因為阿皎先是顧家的女兒,再是她的阿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