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大概記不得，因你素日愛看孤本，我便讓執明開了甄寶齋替你一本一本地搜羅。

你大概記不得，因你落筆時皺起的眉頭，我便讓人撤了點石齋的紙，替你買了一車的澄心堂的紙。

……

你所記得的顧妤，是只會仗著權勢搶走你的玉佩的顧妤，是跟在身后只會笨拙地討好你的顧妤。

“陵光，你先退下罷，我想在這站一會兒。”顧妤輕聲對身后吩咐道。

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顧妤方才松了一口氣。

“琉璃，你來了？”顧妤看向身后，偌大的庭院空無一人，只有風聲從頭頂微微掠過。

“我以為冷淡如你，不會如此行事呢。”顧妤微微一笑，看向木香花架后露出的一截淡黃色的繡花長裙。

難得有一日，她竟瞧見一絲不茍的琉璃如此小孩心性的做派。

“我看了你的一本話本，里面的鐘琉璃見她的心上人便是如此。”琉璃緩緩從木香花架后走出來，淡淡地說道，清澈的眼底有一絲疑惑。

“可是，她的心上人，很歡喜，我本以為你會很歡喜的。”琉璃頓了頓，又接著開口說道。

“可我和琉璃你并非鐘琉璃和她心上人。”得知琉璃心中所想的顧妤有些哭笑不得，琉璃的性子倒是同初見時無二，一如既往，眼前的明珠尚未被世俗蒙上不得已的灰塵。

“為何？”琉璃依舊不明白。

“鐘琉璃和她的心上人，呃，就如同夫妻，可我與琉璃你并不是夫妻關系。”

“原來如此。”琉璃雖然清修多年，但也不至于連“夫妻”為何物都不知曉，畢竟與師傅一同隨過許多雙修大典的份子。

“我不明白。”琉璃輕輕出聲。

“不明白什么？”顧妤疑惑地看向琉璃。

“我看了許多話本，癡心女和薄情郎，不是如你這般的。師傅說我純粹太過，不曉七情六欲，所以，我想明白……”琉璃輕輕啟唇。

“為什么？”琉璃接著說道。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顧妤面露微笑，伸手在花架上擰下一朵木香，放在鼻端嗅了嗅。

“為什么是我？為什么卻又不是我？”顧妤從一陣花香中抬起頭，看向琉璃。

沉默良久。

“對了，你看我的話本？你不是說我的話本都是無稽之談嗎？”顧妤歪著頭，得意地瞥了一眼琉璃，耳下的累絲葫蘆金耳墜微微搖晃，在浮光里發出細長的光亮。

“聊勝于無。”琉璃輕輕開口，面上仍是淡淡的，渾身散發著一股清冷的氣息。

“看話本的琉璃倒是令人喜歡。”顧妤微微一笑，眼底落滿春光。

“我出去游歷的時候曾見過一事，甲和乙相依為命，但甲卻想要乙的性命，我應該告訴乙嗎？”琉璃一番猶豫，終究是開口問道。

“若我是乙，你便可告訴我，”顧妤莞爾一笑，卻并不多想，碰見琉璃這樣的妙人著實趣味諸多。

“時間不多了，桂花落時便是終期了。”琉璃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木香花，細小的花枝一枝一枝纏成美人的裙裾，隨風曳地。

“我知道，還以為琉璃你這次來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訴我呢。”顧妤垂下眼，掩去眼中的波瀾，輕輕地說道。

“那日與你說好了，三月在長安逛逛小明山，四月五月去青州瞧瞧大明湖，六月在長安與話本君大戰三百回合，七月上蓬萊山見見故人，八月好好游歷一番。”

“對了，琉璃，替你備了一些話本，在書房的匣子里。”不知想到什么，顧妤的眼里忽然迸出一股光亮。

“阿妤，希望多年以后，還能讀到你的話本。”琉璃扔下這句話，沒有理會顧妤便毫不留戀地轉身而去。

顧妤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琉璃的樣子。

明月夜，青石階，有佳人，著黃衣，語輕風，步生蓮。

她穿著淡黃繡花曳地長裙，踏著一地明亮又冰涼的月光款款而來，背后是無窮無盡的斑駁的樹影。

“吾名流離。”她輕輕啟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