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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桃花宴后,顧妤帶著陵光在小明山閑逛。
當逛到小明山的花萼相輝樓時,樓下小院中的木香旁已經圍了兩人,只是兩人身影交錯,顧妤一時倒瞧不出另一人的面目。
花萼相輝樓是前朝的一位皇帝所建,那皇帝幼時被兄長救過,后來兄長早逝,皇帝登基后便在小明山修了此樓,旨在以此樓紀念他與兄弟之情。
文人雅士素來愛在此樓聚飲,花萼相輝樓的墻上也多是文人一時興起隨手之作。
“郡主有禮?!标懢儫琳驹诓贿h處,恭敬地向顧妤作了一個揖。
“陸公子有禮。”顧妤微微頷首,按著她的品級,尚不需要向皇上和顧皇后之外的人行禮。
“阿妤?!敝x意之輕輕出聲,顧妤這才瞧見站在陸緝熈身后的謝意之。
“聽聞陸公子和謝師侄相交甚篤,如今瞧著倒真是傳言非虛。”顧妤輕笑出聲,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陸緝熈。
陸緝熈是陸嫻衣的堂兄,陸家長房長子,去齊國游歷多年,與謝意之卻是私交甚篤,當年曲江會后謝意之便是與陸緝熈結伴游歷各地,在蓬萊山時,顧妤也曾在謝意之的袖子里瞧見過他們兩人來往的信件。
方才在山下只是匆匆一瞥,陸緝熈在顧妤眼中只是一個朦朧的背影,現在,趁著兩人相談的間隙,顧妤方才瞧清了陸緝熈的樣子。
一身寶藍色的衣袍,金冠束發,腰間掛一支竹笛,一雙眼皎如新月,爛如星辰。
映著身后重重疊疊黃色的木香花,眼前人眼角一彎,漫天的春光撲面而來。
“與意之兄交,緝熈之幸也?!标懢儫凉笆值?,看了一眼謝意之的身旁,仿佛沒有察覺到顧妤語氣中的酸意。
陸緝熈與顧妤寒暄了幾句,瞧出了顧妤的漫不經心,又意味深長地瞧了一眼一旁的謝意之,便借口告辭了。
“郡主近日可好?”謝意之輕輕出聲,清冷的聲音似梅花般蠱惑人心。
“尚可?!鳖欐サ穆曇衾锊刂环炙舱f不清的別扭。
“聽聞……”
“蕭端綺說與你的罷?”顧妤皺起眉頭,打斷了謝意之的話,她難道又被蕭端綺編排了?
“她是怎么說的?說我不擇手段壞了她的身子?還是說我仗著郡主的身份欺負她?”顧妤諷刺一笑。
“她自個兒不顧著身子要站在那兒吹冷風,我為什么要好心提醒她?你拿她當知己,她卻指不定背地里琢磨著怎么上了你呢?!鳖欐ッ媛恫恍迹凰脖荒嵌漭私z花騙住了嗎?
謝意之聞言皺起了眉頭。
“謝意之,你難道不覺得如今的長安有什么不同嗎?”顧妤仍忍不住有一分期冀地問道。
謝意之看著顧妤,沒有言語。
“主子……”一聲急切的呼喊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孟章走到謝意之身邊,在他耳旁低聲說了一陣什么。
“意之先行一步。”謝意之作揖后轉身離去。
“如今,我不再替你做什么……”顧妤低聲地說著。
“謝意之,難道你瞧不出來長安已非昔日的長安了嗎?”顧妤的聲音有些顫抖,叫住了謝意之,希望他回頭,看一眼自己,卻又害怕他回頭。
她望他回頭,看見流言之外的她,卻害怕他回頭,投來嫌惡的目光。
她從不解釋,只不過是想尋一人,看破流言,真真切切地握住她的手。
“長安一直是一人。”謝意之腳步一頓,背著身子說了一句,隨即大步走開了。
對啊,一直是一人,除了那夜明月潭差點被淹死的顧妤以外,謝玉樹,你什么都不知道。
顧妤苦澀一笑,又抬起頭,看向那人的背影。
清冷的背影一如其人,似一株白雪綴滿枝頭的梅樹。
總是忍不住把你的背影記在心頭,刻上眉梢,眼底是你,夢里是你。
長安城夜里的繁花似錦卻抵不過你回頭一眼,蓬萊山的滿天飛雪抵不過你回頭一眼,可惜,你不曾回頭。
你大概記不得,因你提了一句“石子兒”,我便著青衣衛尋了一匣子的石子兒給你。
那些石子兒,是我在一匣子一匣子的石子兒里一個一個挑出來的,這枚石子兒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