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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觀眾,大家早上好!在過去的一個星期里,受來自西伯利亞冷空氣的影響,我市出現一連七天的大面積降雨,目前平均日降雨量已經超過了四百毫升,江南、十三江附近的一些村莊均出現不同程度的洪澇災害,預計未來四十八小時內,降雨量肯能還會繼續增加,氣象專家提醒各位市民:請及時準備好食物等生活必備品,及時做好防洪防澇準備。本次的天氣快訊播送完畢,下面請看一則重要的現場直播。”
黑白電視機屏幕迅速切換,畫面里出現斐吉拿著話筒的身影:“大家好,歡迎收看《江茗新聞》,我是現場直播員斐吉。大家看到,我現在身處的位置正是禍亂分子的死刑執行現場,我身后的畫面就是號稱金湯城堡的奉三梁;那么根據拉瓦爾帝國的預定,今日九時整,也就是一個小時之后,禍亂分子哲仁、何歸城將被正式執行死刑,而現在奄奄一息的兩人已經被預先綁在死刑架上;而今天,我們在現場有幸采訪了親自監刑的科利弗中將。科利弗中將您好,您對這次死刑有什么看法?”
鏡頭轉向科利弗,科利弗用手帕擦擦眼淚。
“現在回想起我的好下屬、好朋友安西爾袒桑尼亞的遇害就痛心不已,昨日根據特工的調查,所有的證據已經將事實拖出水面:這兩人確實與光明社首領向小晚一同策劃了云長區慘案,而且還是慘案重要的主謀之一,已經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這一刻,我由衷希望這群惡人的死能慰藉數萬在天拉瓦爾英靈!”
斐吉繼續問:“我們從鏡頭中可以看到,現在刑架上的兩人均已經奄奄一息,特別是那個叫哲仁的青年已經遍體鱗傷——”
科利弗笑了笑:“是他自殘。”
斐吉略有停頓,繼續問:“現在民間傳聞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據不可靠消息說,光明社首領向小晚今天可能會派重兵前來營救,您怎么認為?”
“他沒這個膽量!”科利弗臉色擺出厭惡和不屑:“光明社就是一群螻蟻鼠輩、烏合之眾的聚集地,營救?光明社就是一群燒殺搶奪的山賊,為了破壞江茗而無惡不作,面對我等正義之軍的力量,他正還忙著出賣自己的同羽,怎么會營救?今天我把你們請來直播,正是借這個機會和全江茗一同告慰云長區一萬在天英靈,二是在全江茗人面前打這群螻蟻鼠輩一記響亮的耳光,這是場正義和邪惡的正面較量,讓千千萬萬誤入歧途的人看清現實!”
城墻下藏著荷槍實彈的十萬大兵。
采訪暫時結束,攝影師停下了搖柄,一個臉部皮膚黝黑發亮的場務員將科利弗身后的拉瓦爾帝國國旗卷起來收好,科利弗笑著拍拍斐吉的肩膀:“這欄目你一直做得不錯,這次,軍方的形象就靠你們制作組維持了!”
斐吉迎著笑臉:“哪里哪里,能為帝國效勞是我們的榮幸,此次我們組必當竭盡全力,畢竟煽動氣氛這種事,正是我們電視媒體的專長!”
科利弗放下話筒。一個長著八撇胡子、相貌清秀、個子矮小的道具員捧著盤子過來接,然后遞給一個與他身材相似的女孩收好;科利弗點點頭,一邊繞著城墻巡視,一邊向身后拿著對講機的女副官確認:“城門守衛軍一定要藏好,過一會如果有人前來,不管是誰、不管有什么理由、哪怕是只蒼蠅、通通一律就地格殺!”
“是,長官!”
“另外雷區的排水系統需要再檢查一遍,不要因為雨水滲得太深讓地雷失效!即便是一百個裝甲軍團沖上來,也給他炸的人仰馬翻!”
“是,長官!”
“還有務必確定吊橋、城門、大炮全部好用,確保十萬大軍只受我一個人指揮,不要因為一時沖動、把持不住開了一槍而嚇跑敵人!我要把光明社全軍都誘惑到這城里來,然后關門打狗、甕中捉鱉!哪只槍敢提前響一秒壞了我大事,直接就地槍斃!為了防止敵人干擾我軍對講機,這次還準備了我軍特制的信號彈:紅色代表沖鋒、綠色代表后退、黃色代表原地待命,一切以信號彈為準,見信號如同見我本人,知道了嗎!”
“是!長官!我一定將長官的命令一字不差傳達給各下屬!長官只等坐收的勝利果實,在我拉瓦爾大帝的庇護下,我軍定能旗開得勝!”女副官敬了一個軍禮,拿起對講機,逐一向各下屬確認軍令的執行情況。
科利弗安心在刑場觀望臺前坐鎮,場景重新被布置好,攝影師揭開蓋子繼續搖他的手柄,斐吉拿著話筒繼續直播:“歡迎大家從廣告中回來,繼續收看死刑直播,現在已經到了八點五十分,而現場仍然任何毫無動靜。再過十分鐘,光明社兩名成員即將被執行死刑,難道光明社真的是一屆無良鼠輩嗎?讓我們繼續拭目以待。”
陰云布滿的天空在稍稍停歇后,繼續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各位觀眾,現在已經是八點五十五分,我們從鏡頭中可以看到,城墻外還是空無一人,難道光明社真的放棄他的成員了嗎?難道光明社真的是一群背信棄義之徒?難道此時此刻,光明社的每一位成員都被嚇得只能在家里顫抖嗎?”
淅淅瀝瀝的雨澆在城墻上,又沿著排雨管路緩緩流下。
“現在已經是八點五十八分,各位觀眾,我們從鏡頭里看到:城門外仍然只有細雨,就算是光明社在這一刻立即攻城,也來不及對行刑造成任何擾亂了!”
雨珠從天空落下滴到哲仁干裂的嘴唇上,哲仁抬起頹廢的頭顱,最后一次一百八十度環視這個世界,在漆黑的蒼穹下安然閉上眼:“看來我哲仁的一生終于要結束了——雖然很想活下去,雖然想念可可,雖然很想和大家一起生活,但到了這個時候,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像怕死鬼一樣說什么垂頭喪氣的話;生前這樣平平凡凡,死的時候卻能轟轟烈烈,用這樣的方法從這個世界消失其實也并不賴。”
哲仁的眼角鑲著兩滴晶瑩的淚珠:“只不過,還是想再吃一口你做的魚丸子。”
老何輕笑:“以后到了陰曹地府,我再給你做一盆就是了。”
觀望臺上,斐吉拿著話筒氣氛嚴肅:“現在是八點五十九分,而現場還沒有任何動靜。看來,光明社已經徹底放棄行動,刑場上的兩名惡徒必死無疑。電視機前的各位觀眾,讓我們一起見證這一偉大的時刻,請跟我一起倒數三十秒——”
“不好!計劃暫停!這兩個人尚且不能殺!”眼中旋轉著六枚鮮紅的十字芒,芒心繞著瞳孔急速旋轉,科利弗轉身向女副官下令:“整個事件我們都遺漏了一個極為重要的盲點,立即將這兩人帶到我面前!”
女副官吃驚:“長官!是您自己為了確保行刑過程不被任何事件干擾、而將行刑過程設定為自動倒計時!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倒計時?失誤!怎么沒早點想到這一點!”科利弗臉色憤怒:“來不及也要趕!快把那王八蛋的倒計時器拆掉!”女副官拿起對講機傳達命令,一只倒計時器卻已然率先叩響——槍栓猛然砸到火藥、一股兇猛的火焰從黝黑的槍筒里噴涌而出、子彈以目不可視的速度帶著絞殺旋轉的空氣崩向哲仁額頭!
科利弗吃驚!
斐吉吃驚!
攝影師吃驚!
所有直播組成員同時吃驚!
一枚梧桐樹葉從萬里蒼穹下無端飄落,轉眼消失在哲仁面前。
陰黑的天空忽然炸響一記巨雷,大地在震耳的落雷中恐怖顫抖,哲仁的瞳孔下意識劇烈收縮,他親眼看著那彈頭飛入從兩眼間、破開自己的顱骨、直入自己的眉心!
一沓好人卡從兜里掉出來,在刑臺上磕散,飄灑滿天。
時間仿佛在那一瞬間幾近停滯。
哲仁腦海中恍恍惚惚浮現出一個身影:藍瞳少年端著一碗冒著氣泡的毒藥,遞給病榻上的女人:“母后,這是王后送來的雞湯。”
女人接過毒藥,摸著藍瞳少年的臉,眼角流淚:“哲仁,母后愛你。”
女人微笑看著藍瞳少年,慢慢喝下半口——
藥碗隨即滴溜溜從手中滑落,地毯被毒蝕出一個大洞!
藍瞳少年眼淚奪眶而出。
在門外已經等候多時的王后破門而入:“來人!把這個謀殺生母的小畜生抓起來!”
藍瞳少年蓬頭散發,仰望蒼穹,發出滲心的猖狂大笑。
一隊皇家護衛隨即沖入制住藍瞳少年,隊長跪在王后面前報告:“啟稟王后!三皇子,哲仁殿下已經瘋了……”
無情的狂笑在黑暗中來回飄蕩,這笑聲穿越了十年的時間,跨越了萬里的距離,在這一刻傳入哲仁耳里:哲仁的瞳孔一瞬間變成寶石般湛藍,兀然出現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削爆了夾在顱骨上的還在前行的子彈!
一股鮮紅色的血繞過鼻梁從但丁臉上靜靜流下。
半顆子彈鑲在這個男人的額頭上,然而他的劍法已經超越了一切、以至于已經破開顱骨的子彈都不能殺死他!
“把劍練到如此恐怖的地步,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科利弗吃驚瞅著刑場上的但丁,一張嘴張得快要塞進個西瓜。
“怎么會這樣!”女副官滿臉吃驚:“長官,這個人您難道忘了嗎?”
但丁臉上露出陰沉沉的笑:“我知道了!那個殺了母后的,既不是王后,亦不是惡魔,而正是我自己!我就是拉瓦爾帝國第三皇子:但丁拉瓦爾!”滾滾五階靈力如同破開塵世之門的颶風從但丁身上全力激射,天空中的雨滴凝成一個詭異的漩渦,和漂浮在這奉三梁上空的烏云一同環繞盤旋,仿佛那中心隱藏著某種可怕的東西。十萬拉瓦大兵受到驚嚇、同時轉身、朝但丁舉起十萬桿槍!
“要殺我的人,”但丁冷冰冰盯著腳下十萬大兵:“是你們么!”
十萬大軍與藍眼但丁對視。
“住手!”女副官掏出對講機大喊:“這是我帝國第三皇子——”
但丁突然拔劍!一股血紅之氣自劍鞘中如日升騰,殘缺的劍被星光般的靈力布滿劍身:那劍一旦被靈力激活便開始瘋狂生長、野蠻咆哮、憤怒撕裂、化作一尊破壞神在與但丁共同揮舞:劍身帶著席卷八荒的氣勢沖入土地——地面在震動、地面在隆起、地面承受不住劍氣的膨脹而裂開了一條條大縫、縫隙中向上沖殺出千萬道足以割裂一切的死亡劍氣——數十里的巨石由南向北四散崩爆、劍氣所過之處的建筑、巖石、樹木、軍事設備均被悉數摧毀、一直狂奔到城門口化作一股駭浪直撲滲入城墻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