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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的人也算謹慎,只在兩處臺階上抹了一點,不細看未必能夠發現。
歸月把遮錦園里的人尋思了一遍,卻直接認定是哪個害了紅香——其一是因為巴望著要住到二樓上的人著實不少,其二則是因為紅香素日心直口快,得罪了不知多少人。
可眾人之中,佩環的嫌疑最重。
而魏良平醉鬧遮錦園時,紅香也曾公然表示對李媽媽不滿,只看這婆子今日去“融春|夢”并不及時,便可知道她心里其實存了怨了。
歸月思索半晌,遣了沉香去請李媽媽,待那婆子過來,便立即將抹油的兩處指給她看。
“悄悄告訴媽媽,還請媽媽暫時按下,稍后再來詳查。”歸月低聲道,“只因這人手黑,怕氣急了連我一并陷害,那可是防不勝防的。”
李媽媽不疑有他,當即應了下來,接著便仔細勘察油跡,一面看還一面咬牙切齒地罵:“哪個挨千刀的?眼皮子這么淺,手又黑,也不怕遭報應么!”
歸月冷眼看著,竟看不出她是真情還是假意。
用過晚飯后,歸月將這話告訴了疏煙。
疏煙越往后聽,眉頭便鎖得越緊。
歸月問道:“如今我也為難了,少不得拉上你一起想——這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倒是怎么好?”
疏煙略想了想,道:“依我看,你我也不用說疑心哪個,只說臺階子上頭有油跡,紅香疑心誰都是無妨的,只要她打起精神來,往后多留意一些,也就是了。”
歸月嘆道:“你這主意我也想過,若換作你我,或者綴玉、出塵等人,聽了這話提防著就是,抓住了實證才會還擊,可紅香的性子哪是如此?我只怕她惦記著和佩環有嫌隙,就此認定了是佩環,以后言語間又要沖撞。說真的,你和綴玉也時常從那邊走呢,未必就是害她。”
疏煙道:“你說的我也想著了,只是我細想了想,實不知自己得罪了哪個,總覺得不該是沖著我來的才是。”
歸月搖著頭道:“你又忘了,多少人惦記著住到上頭來呢,只是未必這般心急,多半還是紅香的事而已。”
疏煙便嘆了口氣,苦笑道:“若果真如此,我便也沒主意了。”
二人商議之后,便將此事婉轉告訴了紅香。
原以為憑著紅香的性子,定要破口大罵,哪知她只是眼中有恨,終究沒說一句。
歸月見狀便想起紅香上次為佩環悶了一肚子氣的事。
那日紅香的情形與今日何等相似!
可惜這里才出事時,佩環便隨著眾人來應過景了,想要察言觀色以作出推斷也是不能。
第二日上午,蘇秉程來尋歸月時又提起此事。
“昨日父親還跟我說,這件事該好好查查。”蘇秉程皺眉道,“這樣的手段許是針對紅香,可旁人若不留意也容易中招,歸月娘子又是客居于此,若出了什么差池,便是我們不周之罪。”
歸月微笑著客套了兩句。
蘇秉程便問歸月紅香的傷勢是否嚴重。
歸月略想了想,知道他這是知道紅香性子厲害,怕李媽媽等人不盡心,便笑著道:“若大夫盡心,將養月余也就好了,只是以后行動上少不得要注意,腰上的扭傷容易復發。”
蘇秉程點了點頭,道:“無礙最好。也幸好紅香唱的是文戲,方便養傷。”
歸月只笑了笑。
二人又說了會正事,蘇秉程便告辭。
還沒到午間,歸月就聽說園子里在徹查此事。
沉香出去打聽了一遍,回來后告訴歸月道:“和咱們上次丟鐲子似的,李媽媽依舊挨個兒審問了一遍,可是直到現在也沒人松口,奴婢總覺得這事查不出來了。”
“怎么查不出來?”歸月順口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