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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晟也不理會,走到酒壇跟前,隨手拿起一個壇子,拍開上頭的泥封,咕咚咚地喝了一大口下去。
魏良平跟著躥了過去,抱了一個壇子,小心翼翼剝開上頭的黃泥,仰頭也是一大口。
湯睿、李維遂起身,各自去拿壇子。
守著酒壇子的幾個小廝不禁面面相覷,心里均有些為難。他們有心要替這些公子上酒,人家卻用不著他們,倒不知杵在這里是不是礙事多余了。
蘇秉程略帶歉意地看了看歸月。
歸月發覺,便也看了蘇秉程一眼,不過淡淡一笑,便轉過頭去,十分欣賞地望著眾人,嘴角不斷上揚。
看見歸月難掩的豪氣,蘇秉程只覺胸口一陣酸脹,正覺難受,忽然有人擋住他的視線。
蘇秉程抬頭去看,見崔諶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原以為崔諶有話要說,豈料他不過略站了站,盯著蘇秉程饒有興致地看了兩眼,便轉身也去拿酒了。
蘇秉程忙起身上前攔住崔諶,低聲道:
“你喝一壺也就罷了,怎么也跟著胡鬧?稍后冠興醉了,還有誰能攔住他了?”
崔諶稍稍歪了歪頭,打量了蘇秉程兩眼,接著將頭湊近,在蘇秉程耳邊輕聲道:“冠興的酒量,不至于就醉;我的酒量和功夫,也不至于頃刻就輸給了他。”
“倒別說他。”蘇秉程苦笑道,“你醉了,我也是制不住你的。你倆只別后悔就是?!?
崔諶笑得意味深長:“他難得想醉,我也還有分寸——你倒看著旁人罷!此間高興的,可不止我倆。”說著也拎起個壇子,就那么站著暢快地飲了起來。
蘇秉程聞言一怔。
此間能這般高興的,似乎只剩個魏良平而已。
可崔諶話里有話,又令人不得不在意。
蘇秉程果真看了看其余幾人。
湯睿雖拿了個壇子,飲起酒來卻仍舊慢慢悠悠,只是若有人稍微留意,便會發覺他的目光經常會落在疏煙身上。
李清只自顧自飲酒,不如司徒晟等人豪放,也不似湯睿一般不倫不類。
李維則抱著個壇子,不時假意吆喝兩聲,跟著眾人喝上一兩口。李維那一雙眼珠子滴流亂轉,一會兒看看歸月,一會兒又看著李清,左邊嘴角忍不住上揚。
蘇秉程心中一驚,直覺李維心中有鬼,卻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再看疏煙與綴玉,只見疏煙落落大方,并不見神情稍有慌亂,也似乎并沒注意湯睿在偷偷瞧她;綴玉的眉頭不時擰在一起,看著眾人是眼神躲躲閃閃,連坐在那里也不甚穩當了。
歸月早看見崔諶與蘇秉程說悄悄話,現又見蘇秉程打量眾人,自然跟著去看,也發現了些端倪,只是她無人可詢,一時半會兒也猜不出究竟。
司徒晟那里又飲了兩壇后,蘇秉程便過來歸月這里,請她們先行回去。
“我們幾個從小是鬧慣了的,今日怕是都要喝醉,稍后我引他們去別處喝酒,就請幾位先回罷?!碧K秉程說著一揖。
歸月幾人回禮,正猶豫著如何跟眾人告辭,魏良平忽然瞧見這里,急忙嚷了起來。
“怎么你悄不吭聲地,又要把歸月娘子藏起來了么?”魏良平說著打了個嗝,舌頭也開始打結,“我早就說你愛上歸月娘子了,你還不肯承認,這會兒又要藏人,不是怕我們唐突,又是什么?”
蘇秉程瞬間黑了臉,怒斥道:“你若沒記性,我現在就讓人去請老侯爺過來!”
魏良平哼唧了一聲,道:“我豈會怕的?憑誰來了,也是這個話,這個理。不過你有心,又是近水樓臺的,我也沒那個本事跟你爭,我喝我的酒就是了?!?
蘇秉程氣得渾身發抖,可他竟不知要如何跟一個混人計較。
司徒晟斜著眼看了眼魏良平,又看了看蘇秉程,咬牙抿嘴不說話。
李清忍不住蹙眉,剛想幫著說魏良平兩句,忽然瞥見李維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和歸月笑,立即把話又咽了回去,眸子又寒了幾分。
歸月冷眼看著,對于李清其人,似乎又認識了一分。
“謀之的酒喝多了,去秉程的院里,喝碗醒酒湯吧?!贝拗R淡淡道。
歸月當即告辭,與疏煙、綴玉一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