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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歸月幾人走后,崔諶卻只顧飲酒,不張羅去世子院里,也不再提給魏良平喝醒酒湯的話。
魏良平迷迷糊糊地,早就忘了有這事。因見幾個女子走了,他便愈發放肆了起來,立即咧嘴笑著對眾人道:“外人不在了,可容得我說話了罷?”
李清看了他一眼,皺眉反問道:“你還嫌自己話少?”
魏良平“嘿嘿”一笑,打著酒嗝道:“我——我哪里話多了?”
李清便不說話,只看著蘇秉程。
蘇秉程此刻還在氣頭上,若非知道魏良平呆傻,他真恨不得這就將魏良平丟在車上,即刻送回平南侯府去。
司徒晟也不出聲,只是看著蘇秉程發笑,眼神里露出幾分警惕之意。
蘇秉程當真氣急,忍不住哼地一聲冷笑,果然當即叫了幾個小廝過來,說話就要架起魏良平,唬得魏良平一頓亂嚷,扯著嗓子質問蘇秉程要做什么。
“我能對你做什么?”蘇秉程氣得臉愈發白了,“給你喝醒酒湯!”
“我又沒醉,喝的什——什么醒酒湯?要喝你喝!”魏良平惺忪著一雙眼,滿臉不服氣,嗓門又大了幾分。
蘇秉程不由分說,讓小廝架了人就走。
魏良平哪里能夠消停?自是吵嚷個不停,口口聲聲說自己沒醉。
“就這么兩壇子酒,有什么的?比這多的,我喝過不知幾——幾次,這點酒算什么?就這么兩——兩壇,我不可能喝醉。”魏良平聲音忽大忽小,反反復復就是那么幾句,若非熟悉他為人,斷然聽不清他此刻絮絮叨叨的是些什么話。
湯睿、李維也怕出事,又怕蘇秉程為難,忙上前幫著安慰魏良平,好言好語地要往外勸。
魏良平也聽不進,由著性子撒酒瘋。
李清給崔諶使了個眼色。
崔諶卻似沒看到一般,一張臉冷得像塊萬年的冰,只顧喝手中的酒。
司徒晟也不摻和,站在那里饒有興致地看起熱鬧來,其眼中笑意更盛,似乎覺得此景有趣。
蘇秉程心中便不暢快,只催著小廝往外架魏良平。
小廝們連拖待拽,又搬胳膊搬腿兒的,好容易把魏良平拖到樓梯口,卻遲遲不敢往下走——魏良平掙扎得實在厲害。他雖醉得糊涂,掙扎起來沒什么章法,酒后力氣也不甚大,可架不住他沒頭沒腦地亂撲騰,幾個小廝還真就怕摔了他。
蘇秉程親自過去,又訓了魏良平一頓。
李清也去幫忙勸說魏良平。
司徒晟抿了抿嘴角,扭頭看著崔諶,低聲問道:“你還不管么?”
崔諶渾似沒聽見,仍舊淡淡地飲著酒。
司徒晟搖著頭,輕輕“哼”了一聲,慢悠悠地對崔諶道:“他醒著還能聽我的,醉成這個樣子,只能靠你——再鬧下去,以后咱們再來可就不便了。”
崔諶輕笑道:“你也會著急?”說完,到底又飲了幾口,這才不緊不慢地朝魏良平幾人走去。
魏良平兩條胳膊被兩個小廝分別架起來,一條腿也由個小廝抱著。便是這樣,他也不肯老實,身子跟抓在手里的魚一般,不時打個挺翻個身,余下的一條腿也只管亂踢亂踹,逗得另一個抱腿的小廝跟著亂撲,總是還沒抱牢,就被魏良平又掙脫了。
“你再鬧,便立即回去。”崔諶語氣平淡,看不出他是生氣,還是只隨便說說。
魏良平卻似聽到了圣旨,登即安穩下來。
幾個小廝見狀,一把將他抱著抬起,一路抬下了樓,才開始攙著往世子院走去。
崔諶遂對蘇秉程道:“我們幾個是真的去你那里鬧,還是仍舊在這里,喝夠了酒各自回去呢?”
蘇秉程只看了他一眼,輕輕笑了一笑,無奈道:“現在就打發了你們,未免有些無趣,因此這酒還是要喝的。只是不好再在此間,去我院里鬧也是一樣。”
其余幾人無不贊同。
眾人遂一起去了世子院里,繼續飲酒聊天。
是日晚,除了崔諶、李清與做東的蘇秉程外,旁人多少都有些醉了。
魏良平則更不必說,險些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早就喝得手舞足蹈,偏腳下還踉踉蹌蹌,不時栽兩個跟頭。后他摔倒在地,只拱了兩下,竟沒爬起來,就那么撅在地上睡著了,眨眼的功夫便打起呼嚕來。
眾人看著好笑。
因盡了興,其余幾人便要告辭。
蘇秉程自然不攔,將眾人送至角門,看著各人上了自家馬車,便轉頭回去了。
馬車“吱嘎吱嘎”地響著。
司徒晟聽著聲音,盤算著要如何再見歸月、如何挑明舊事,之后又要怎么幫歸月平冤。他雖喝得頭暈腦脹,腦筋卻清醒得緊,知道今日席間不少事都不太對。
淮陽郡王府的馬車里,崔諶頻頻鎖眉,嘴角卻忍不住偶爾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