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篦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臺上幾人雖早聞《鄰里曲》之名,卻均未曾見過。
莫二娘子鼎盛之時他們年幼,多半沒趕上,即便有的有幸跟父兄看過一兩場,也未必就是《鄰里曲》了。之后幾年,也不知為何,莫二娘子并不時常出來,前兩年才忽然聽說要復出,也才聽聞有歸月其人。
沒等他們看上一眼,莫二娘子就去世了。
之后歸月舞過兩場,承了當年莫二的盛名,卻忽然住進了譙國公府。
幸好國公爺與老太君素來和氣大方,蘇秉程又與他們交好,這才有如今這大飽眼福的機會。
也是直到今日,他們才知道《鄰里曲》之不同,竟有一劍一綢、一剛一柔,襯著那悠揚的樂聲,另有一番滋味。
樂聲起時,綢帶挾風之上,去勢十分迅疾,竟比歸月左手的那柄劍更顯剛毅。
歸月手腕一抖,那綢帶又婉轉而下,飄飄忽忽,不復先前的迅猛,剛柔轉換間讓人不禁覺得心疼。
還沒等眾人來得及為綢帶傷情,歸月身子驀地轉了半個圈,斜斜地向后頭飛去。
只見她右手輕揮,綢帶頓時如長蛇一般,隨著身子蜿蜒游蕩,遠遠地飄了出去,而歸月左手后縮,劍尖緩緩往后點去,身子則隨著左手的力道又轉了半圈。
雙足|交換輕點后,歸月人又重新站定在臺上。
司徒晟猛地轉頭,瞪著眼睛看崔諶。
這是“移形換步”的步法!
崔諶目光一凜,卻看似平淡地瞥了司徒晟一眼。
他自然認得這步法,這可是當初他勤學苦練了大半年才學成的。
可現在不是認人的時機,何況正如他先前所說,不能僅靠幾個步法身形便認定歸月是季姜。
司徒晟看出崔諶的意思,雖然心中微有不甘,可這其中的道理他也明白。更何況,若歸月不是季姜還罷了,倘或她倆當真是同一人,那么當年之事必然有隱情,來路也必定十分兇險。
無論是與不是,他都得盡力沉住氣才是。
司徒晟緊緊攥著拳頭,盯著歸月的每個動作,眼睛一瞬不瞬。
歸月將綢帶舞成一片綠光,即便離得這般遠,也聽得到忽忽風響。而她左手的劍卻靈動飄逸,虛虛實實,倏忽萬變——眼瞧著是往前送劍,不想劍行至一半時忽然掉轉,連走了幾個劍花,舞出了一道白光,與先前的綠光相映成趣。
司徒晟屏住呼吸,幾乎不敢再看。
崔諶也不由地緊張起來。
果然,一片白光之后,歸月手中之劍忽然收勢,身子微微一偏,劍尖卻直刺向前,右手的綢帶舞得更是洶洶然,直教人看不清楚那里是條綢帶,只看得見那一劍之威。
崔諶暗暗心驚,卻又不禁欣喜。
這一招“樹上開花”,也是他與司徒晟極為熟悉的。
司徒晟顯然比先前更為驚訝,隱約露出激動的神情。
崔諶不經意看到司徒晟的模樣,心里禁不住一緊,生怕他不管不顧,生出什么事來。崔諶腳下微微挪動,尋到了合適的位置:待會兒若要起身,他只需兩步,便剛好可以擋住司徒晟起身向前的路。
正盤算著,歸月那里又一招“斗轉星移”。
司徒晟險些就要站起,崔諶方欲起身阻攔,便聽見極其清晰的一聲:“咦?”
二人聞聲立即回神,只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坐定,循聲望去,卻見李維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正一臉驚訝地望著臺上舞劍的歸月。
“快坐下!莫要站著,對歸月娘子不敬!”魏良平匆匆瞥了李維一眼,隨即一邊盯著歸月,一邊不耐煩地對李維道。
李維眼珠微微一轉,“哦”了一聲,便乖乖地坐了回去。
李清心里一突。
這歸月娘子與當年的季姜身法相似。
季姜就是那樣歪歪斜斜地回轉身子,堪堪打了李維一拳,六七歲的女娃娃使出這樣的招式,讓人想要忘記也難。
李清不露痕跡地瞥了李維一眼。
看李維的反應,想必他也看出不妥來了,自己應當沒有看錯。
可季家不是因為謀反通敵,數年前被滅了門了么?
朝廷明明說季府一口不剩,連丫鬟婆子都盡數陪了葬了,之后也沒聽見有任何風聲說還在捉拿余孽,這季姜又怎么可能死里逃生,還逃成個聞名于世的“歸月娘子”呢?
李清越想越覺得不對,眉頭也愈鎖愈緊。
季姜的相貌他倒沒全忘。彼時她雖年幼,如今長大了些,五官倒也能有跡可循。若離近了看一看,或許可以辨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