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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么長的一段綢子,是做什么的?”羅歡奇道。
歸月微微一笑,道:“答應了世子爺作《鄰里曲》,要用此物。”
沉香早見過《鄰里曲》,知道此舞與旁的不同,必然要一劍一綢互相映襯,羅歡卻不知情,聞言自然愈發好奇,一面往前兩步細看那綢帶,一面問歸月究竟。
歸月遂道:“說起來正有事求你。從前我做劍舞,要么是遮錦園里的小宴,糊弄著沒用樂工,要么是戲園子那場大的,一應鑼鼓笙簫都是全的。然這回雖也是小宴,卻要正經獻舞,我便想請你幫我奏琴,你可莫要惱了。”
羅歡掩口輕笑,道:“我是不惱你的,只是若我去奏琴奏笛奏什么的,那些個世子、公子可就都要惱了。”
歸月笑道:“我正經求你,你倒打趣!我早聽說你箏是極好的,這會子推托給誰看?”
羅歡“哎喲喲”叫了一聲,道:“我可不是那臉皮薄的人,我要能,自然應了你的。只因你那劍舞靈動大氣,我的箏又只重技巧,實在沒什么意思在里頭,去了也是給你添亂,莫不如換個人。”
歸月無奈道:“我已讓沉香問了一遍,箏上只有你最佳了。”
羅歡“嗤”地笑出了聲,道:“你既用綢與劍,為何不請出疏煙的琵琶并綴玉的簫?”
歸月略失神道:“本就缺了編鐘,這下更沒有琴箏,終究不得圓滿。”
羅歡聞言挑眉,歪著頭為歸月:“你這回怎么這般上心?”
歸月恍然回神,忙笑著說無事。
羅歡輕咬了咬唇,似笑非笑地看著歸月。
歸月也不理,竟介紹起那段綢帶來了。
“這綢緞較平常的細密許多,原是蘇州特制的,統共一十二條,我這里有四條,都是先師留下的。聽說另有六條當初被高陽國求了去,還有兩條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了。”
羅歡聞言緩緩點頭。
高陽國乃是昆吾氏后裔,擅長卜筮之術,當今天下即便有人不信,卻不敢有人不敬。當朝的太子妃又是高陽國的大王主,相當于本朝公主的地位,若高陽國去求,只怕求十條,也要再多造出四條給他們的。
沉香雖見過這緞帶,卻沒聽過故事,登時生出好奇心來,兩肘支在桌子上,撅著屁股認真聽起來。
歸月繼續道:
“因劍舞太過凌厲,舞劍者性子也會愈發冷清,先師聽過《鄰里曲》后忽有所悟,以寶劍長綢為器,作出這么一支舞來。
“這綢緞原是定制的,每條長約三丈,織得極為細密,輕重也十分趁手。先師更特意讓人染上不同的顏色,又在上頭繡了不同的紋案,有的還墜了金鈴,可根據不同的場地、賓客,挑選適合的綢帶。
“《鄰里曲》一舞與旁的不同,沒有固定的步伐招式,一丈的屋子作得,二尺的窄巷也作得,只記得‘剛柔并濟’‘隨遇而安’八個字即可。
“因此我才說要琵琶、琴箏、洞簫與編鐘,可惜你橫豎都不愿意,如今竟不能得了。”
話音才落,外頭忽然有人笑道:
“怎就不能得了?”
聽聲音卻是疏煙。
歸月遂笑道:“怎么在外頭站著聽人說話,也不嫌風大么?”
疏煙笑著進門,對歸月道:“金風難得,再過陣子就要刮北風了,還不趁著現在悲秋,豈不辜負了好時光?”
歸月又笑:“怪道你住‘釀春愁’,原來也這般小家子氣,虧我還當你是個女英雄呢!”
疏煙略正了顏色,道:“和你說正經的,才剛在外頭聽了兩句,你可是要人彈琴么?我于琴上尚可,好歹能替你充個數。”
歸月搖頭道:“這可不成了,我想著請你的琵琶的。”
疏煙輕笑道:“你可拜錯山門了——放著大燕國最好的琵琶不請,請我做什么?”
歸月遂問是哪位。
疏煙笑道:“教我們唱曲的馮氏,彈得一手好琵琶。”
歸月勉強一笑,嘴上先應了,心中不免有些猶豫。
那個馮氏言談舉止總是有些奇怪,因此歸月才刻意疏遠她。
歸月可是有意在二十六那日露出些本家功夫的,若馮氏果然有鬼,可不就要被她瞧出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