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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崔諶說看不慣李維和南稚嵐,蘇秉程不禁搖頭,勸崔諶道:
“你的意思我倒是明白,只是你不該那般掛在臉上,讓大家都下不來臺。”
崔諶嗤笑一聲,十分不以為意。
蘇秉程搖頭嘆氣道:
“要說昨日鬧成那樣,確實還要怪我。
“原本李清是說了要來的,后來他又著人告訴我,說他那個弟弟也要跟著。我心想李維從小就纏著李清,跟過來不知多少回,這回要來也還罷了,便答允了下來。
“哪知就在前兩日,李清忽然說不來了。
“當時我覺得奇怪,以為他生病或受了傷,這才臨時變卦,忙遣人去看,這才知道李維邀了南稚嵐。
“你也知道,李清待那南稚嵐,還不如你昨日面上和氣。我心想既然人是李維邀的,李清必然不好替他推了,否則李維再去興北侯跟前告一狀,李清又要吃虧。
“后司徒晟也說有事不來,我便說李清也不來,請歸月娘子將幾支最負盛名的舞留下,等他何時來了再一同觀賞。順帶著,也把李清為何不能與局跟他說了——你猜司徒晟說些什么?”
司徒晟表字冠興,乃趙國公嫡次子,為人抒情仗義,文才武功都不輸于人,偏性子有些古怪。
要說崔諶是傲慢,司徒晟則是狂放。
幾人還不會走路便時常被人抱到一處玩,崔諶與司徒晟又師從一人,自然十分了解司徒晟的性子。聽見蘇秉程問他,崔諶只略想了一想,便脫口道:“他說讓他們只管來,自有我給他們顏色瞧。”
蘇秉程“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你倒痛快!他正是這個意思,又說如此他就更不用來了,否則連他一起給李維難堪,回頭李清還是遭殃,莫不如你一個人出頭,李維怕你,只能吃這啞巴虧。”
“昨日我已然收斂了許多,下次李維若還硬拉著他那個表哥,我就不赴你的局了。”崔諶說這話時語氣平淡,聽著倒像是玩笑一般。
可蘇秉程知道他是認真的。
昨日崔諶確實十分忍耐了。
“既如此,昨日才見面時,你就該走才是。”蘇秉程笑問道,“怎么還賴在園子里半天?”
崔諶轉過頭,目光從上到下,慢慢打量了蘇秉程一遍。
這般端詳,令蘇秉程心里發(fā)慌。
莫非崔諶當真為了看劍舞才強忍著留到后頭么?
正琢磨不清,忽聽崔諶開口道:
“不過是因為你請了歸月娘子。如你所說,娘子在譙國公府乃是客居,你好容易請了來,我總要給你這個面子。且他們幾個能看出個什么來?白糟蹋了娘子的技藝。”
蘇秉程干笑兩聲。
崔諶并未在意,接著又笑道:“且司徒晟本就不在,若我也走了,誰來給他們臉色?”
蘇秉程聞言不禁好笑。因想起此番來的目的,他便又想起方才崔諶所說的“少時喜歡的一位千金”,心中忽然一動。
可此事關系重大,不好讓外人聽去。
蘇秉程略猶豫,終還是忍不住低聲問崔諶:“你既因身法認錯了人,又因經(jīng)歷不對自知錯認,莫非你指的是……”
崔諶雙眸頓時黯然,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蘇秉程見狀便知自己猜對了,不禁問崔諶道:“竟那般相像么?”
崔諶想了一想后低聲回答:“單看輕身功夫,總有三五分罷。”
“三五分罷了,許是招式相類,門路并不相同;又或者是莫二娘子從別處學來的,教授了這唯一的徒弟,也未可知。”蘇秉程如釋重負,“這話以后可不敢亂說,別連累了歸月娘子。”
崔諶定定地盯著前方,不知想些什么。
蘇秉程見他發(fā)呆,知道他是因想起舊事傷心,遂勸了幾句。
崔諶輕笑著說起昨日魏良平又發(fā)呆性,試圖揭過這話。
蘇秉程解意,也就隨著換了話題,一直說到下回如何宴請,如何避開李維等人。
提及司徒晟時,蘇秉程又想起一事,便囑咐崔諶道:
“今日我來之前,歸月娘子還許了我一場‘鄰里曲’,我想著下回必要等司徒晟和李清都在才行。你提前知會司徒晟,莫要與你一樣認錯了人。他那性子跟野馬似的,倘或失了分寸,再碰上有人暗地里留心,歸月娘子可要跟著遭殃了。”
崔諶點頭應了。
二人又說了些都中的新鮮事,蘇秉程便告辭回府。
蘇秉程才剛進府門,便被人叫去了譙國公書房。
譙國公只問了問昨日的局如何。蘇秉程雖然可靠,可席間畢竟有魏良平和南稚嵐,譙國公倒真怕幾個孩子心性不堅,喝了點酒胡鬧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