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篦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的忽然就說要走?”蘇秉程伸手攔住崔諶。
崔諶反問:“我不走,難道要留在你這里?”
“我準備了這些日子,你倒好,連酒還沒飲上幾杯,抬腳就說要走了?!碧K秉程笑著,半真半假道。
崔諶笑著推開蘇秉程的手,慢悠悠說道:“我今日是來看歸月娘子的劍舞的,又不是專門來會你們幾個的。才剛劍舞我也看完了,我自走我的,與你們何干?你們愛聽戲便聽戲,愛吃酒呢,盡管留在此處吃酒?!?
“好沒良心的話,竟要過河拆橋,白費我一番工夫?!碧K秉程笑罵道,“你一人走了原也無妨,只是今日來的人本就不齊,你再一走,丟下我們五個有什么趣?”
魏良平與李維也正眼巴巴地看著他,似乎他堅持要走,他二人便真要失了興致一般。
可崔諶正心煩,又怕被人瞧出異樣,無論如何也不愿在此處多呆。
“如你所說,今日人并不齊,也就不差我這一個。為何說我走了你們就沒趣了?這罪名我可不受,你們且樂你們的去!”
崔諶說完這話,手上輕輕一拂,反掌將蘇秉程攔著他的手壓下。
察覺崔諶用了勁力,蘇秉程心中猜疑愈盛。
這人今日不知怎么了,竟動了真氣。
可眼下還有旁人在,也不是尋根究底的時候,少不得明日私下問他。
可方才自己說的話可要圓回來,不然今天這局散了,豈不真要怪在崔諶的頭上?
蘇秉程腦筋也快,只轉了兩轉,立即笑道:
“散了也罷,左右今日人并不齊,且歸月娘子還有一支‘鄰里曲’,最是精彩絕倫。待哪日冠興與太廉都在,咱們再請歸月娘子作舞?!?
“怎的有好東西還藏著,今日卻不給我們看?”魏良平瞪著眼睛,猛地問出了口。
“還不是因為冠興幾個不在?!蹦现蓫灌托Φ?。
魏良平的眼睛瞪得愈發大了。
崔諶原本帶笑的臉又寒了下去。
蘇秉程頓覺頭疼。
湯睿早看出崔諶動了氣,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哪個惹了他,卻也不敢在這時候攔著——崔諶是什么性情,大家都知道。也不知南稚嵐吃錯了什么藥,竟也不看看臉色,專在太歲頭上動土。說到底,終究不是一起玩到大的,如此不懂此間世故人情。
李維不是傻子,早覺出不對。
他雖不愿再出頭,卻怕給自己惹禍,只得仗著膽子,硬著頭皮開口圓場。
“正是,正是!冠興兄與我兄長今日恰好都有事,不在此間,若歸月娘子招牌的舞被我們先瞧了去,又如何對得起他們呢?好東西理應分享才是,端兄方才也說等人齊了再請咱們過來,可見并非端兄有心私藏?!?
魏良平略一琢磨,覺得似乎是這個道理。
他們幾人原就是一同長大的,落下哪個都不好。
魏良平倒真心直口快,自以為想明白了道理,話便脫口而出:“這話說的在理!還是等人齊了再來一回,倒是也就沒有厚此薄彼之嫌了。省得咱們先觀賞過,他們回頭也鬧著要看,還要再勞煩歸月娘子?!?
此語一出,眾人越發難堪。
可他素日就是個呆子,雖然這話不倫不類,幸好誰也不跟他一般見識。崔諶不過皺了皺眉,蘇秉程則干脆沒往心里去。
南稚嵐聞言心中好笑,但因李維從方才就一直給他使眼色,他也不好讓李維太難堪,便不再多話,只從鼻子里輕嗤了一聲,眼珠子悄悄翻了幾下,擺出個態度也就罷了。
幾個公子哥就這么站著,半晌也沒人吱一聲。
場面似乎更加尷尬了。
崔諶驀地一聲冷笑,伸手隨意撣了兩下衣服,丟下一句“如此,就先告辭了”,果然抬腳就往樓下走。
蘇秉程忙說了句:“明日我去尋你?!?
崔諶“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下去了。
魏良平兀自朝著崔諶背影嚷:“持信兄弟,過幾日等人齊了,咱們再聚。”
崔諶彼時已下了幾個臺階,聞言當即立住腳,回頭站定,雙手一揖,說了句:“改日再聚?!闭f完這話,他便頭也不回地下去了。
這回走得徹底。
魏良平大咧咧地坐下,嘴里還哼哼:“持信許是記掛著屋里人,他著急就讓他回罷!咱們吃咱們的酒。”說著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接著又嚷:“秉程這東道不好,還不如我一半呢!若不是因為歸月娘子在這里,誰往你這里來?”
湯睿搖頭笑道:“謀之兄可是又胡說了。持信是怎樣的人你還不知?他屋里什么時候能有人,那太陽也就打西邊出來了。且秉程今日的東道,我看極好,戲、酒、菜、點,都是用了心思的,比你只用小曲打發我們,強上不知多少倍?!?
魏良平啐了湯睿一口,跟著笑問蘇秉程為何沒有歌舞。
蘇秉程苦笑,嘆了兩句“呆子”,便讓小廝去點羅歡做一支《春鶯囀》。
有舞能看,魏良平總算住了嘴,專心吃喝。
后眾人又聽了一出戲,看了兩支舞,胡亂打賞一番散局。
出了譙國公府,李維便對南稚嵐抱怨起來:“表兄今日也是,怎么明知他們幾個性情如何,還這般不顧忌,專管煽風點火看熱鬧呢?你瞧瞧方才何等尷尬!”
南稚嵐輕蔑一笑,低聲附耳對李維道:
“怪道你要被個庶出的哥哥壓制,原來這般沒志氣。”
一語說得李維發愣,久久回不了神。
南稚嵐卻上了自家馬車,揚長而去了。
李維回過神來,南家的馬車早不見了蹤影。
他狠狠跺了幾下腳,著下人將他扶上馬車,吼了一句“回府”,窩在車里生起悶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