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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頓時嚇得跪倒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告饒:“三殿下、四殿下恕罪。我,我,張口胡說的,我一時犯了暈,三殿下、四殿下恕罪啊……”
趙驚天哭著叩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四殿下?景衍???蘇茗向后看了一眼,一位身穿沙青色錦袍的男子雙手抱臂,如一座玉山一般慵懶地依靠在門前。
他真人比《美人圖》中的畫像俊美百倍。
面若冠玉,目似朗星,鼻若懸膽,風(fēng)神高邁,容儀俊爽,讓人一看便移不開眼。怪不得舒窈對他情有獨鐘,怪不得維禎對他念念不忘。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虛處,仿佛沒有什么能入眼一般。
察覺她轉(zhuǎn)過頭來,兩人的視線頓時相撞。蘇茗心中一悸,竟然呆住了。
他也長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那本應(yīng)盛滿深情的眼睛看向她時卻冷淡又疏離。
景衍只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轉(zhuǎn)過頭去。
蘇茗怔了怔,心里竟然滑過一絲凄然。
不知多久,崔承玉拉了拉她:“明兄?”
“啊?”蘇茗猛然驚醒,回頭看他,“怎么啦?”
“齊王在問你話……”
蘇茗茫然地轉(zhuǎn)向齊王,詢問道:“王爺?”
崔承玉無語地扶了扶額。
“看來這位明公子對我四弟更感興趣。”景溯笑看了景衍一眼,后者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似是習(xí)以為常,景溯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達(dá)眼中,“既是承玉的朋友,明公子以后說話還是謹(jǐn)慎些,免得給承玉增添困擾。我想你也應(yīng)該知道他現(xiàn)在的處境。”
蘇茗聽他的教訓(xùn)本有些不快,但那最后一句卻提醒了她。崔家家主重病纏身,崔承玉和崔承義的競爭激烈,稍微一點把柄抓到崔承義手里都可以無限放大,甚至他的努力都要白費。
崔承玉從來到群芳閣都是十足懷念,十分放松的樣子,他沒提,她竟也忘了這茬。
蘇茗愧疚地看了眼崔承玉,崔承玉向她笑了笑,表示不在意。她心中卻更加內(nèi)疚,低下頭道:“齊王教訓(xùn)的是,是明舒疏忽了。”
她的姿態(tài)不卑不亢,態(tài)度卻十分誠懇。景溯收起嚴(yán)肅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承玉若沒時間陪明兄,明兄可以來齊王府找我,本王可以帶你游覽景陽,說實話,這景陽還真沒有我沒去過的好地方。”
“多謝齊王。”
景溯轉(zhuǎn)過頭,看向攤在走廊上的趙驚天,對他身后的人道:“將趙二公子送回家去,別耽誤別人做生意。”
趙驚天身后的那幾人早就嚇呆了,唯唯諾諾地將趙驚天攙了起來,正要走。晏初白突然出聲,道:“把剛剛那幾個伺候你們公子的姑娘也帶上,跟李媽媽說,算我的。”
晏初白一副我真聰明我竟然想到這個好主意來的樣子,蘇茗暗地里狠狠翻了一個白眼,人家姑娘都已經(jīng)在火坑里了,再把人家姑娘送到尚書府刺激趙驚天他爹,他爹豈能讓這些姑娘全身而退?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小侯爺,明舒初來景陽,看什么都覺得稀奇,覺得連這樓里的姑娘也比別處的美,您這么大方,能不能將她們送給我?”
晏初白一副兄弟我懂你的樣子,善解人意地笑道:“明兄弟,你要真喜歡,一會挑幾個姿色更好,更熟練的帶回去,這幾個說實話太平庸了。”
明舒無語了。
景溯搖頭道:“初白呀初白,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晏初白一臉莫名其妙,景溯沒理他,指著攙著趙二的幾個人,道:“走吧。這幾個姑娘先留在這,若是趙二思念得緊了本王就再派人將她們送到尚書府。”
那幾人連連點頭,攙著趙驚天飛快地跑下樓去。
接下來花魁大賽進(jìn)入到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投票。
盡管蘇茗和秋月逼著崔承玉選了珊珊,但最后結(jié)果嫣兒,哦不,應(yīng)該是紅袖,依舊毫無懸念地成了群芳閣的花魁。
紅袖微笑著站在臺上向眾人致謝。她姿態(tài)婀娜聘婷,站在燈火下,如春日里一株綴滿鮮花的花樹,清新而美好。
“李媽媽,若要將紅袖姑娘贖走需要多少銀兩?”
突然一道渾厚的聲音石破天驚般從樓下傳了出來。一時間樓里眾人被震得全都失了聲音。
半晌,底下人才開始哄笑。
那人急了:“你們笑什么,像紅袖這么優(yōu)秀的姑娘,不就是應(yīng)該放在家里好好疼的嗎?老子若是傾家蕩產(chǎn)能將她贖出來,那便傾家蕩產(chǎn)也沒關(guān)系。”
有人笑著說:“老張,你一個屠夫還想娶紅袖姑娘?別說你殺一輩子豬都攢不夠贖金,就算你攢夠了錢將紅袖姑娘贖出來,可是跟著你這么一個大老粗,不是讓紅袖姑娘受罪嗎?”
那老張哼了一聲,不屑道:“老子將紅袖姑娘贖出來,是希望她嫁個好人家,自然不是要她跟著我受罪。”
那個嘲笑他的人不說話了,甚至其他人的哄笑聲也戛然而止,連應(yīng)付過各種情況的李媽媽也張大了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再看樓里的姑娘們個個臉上精彩紛呈,嫉妒者有之,羨慕者有之,譏笑者有之。
紅袖眸中慢慢盈滿了淚,哽咽著打破了沉默:“張哥,謝謝你能這么為紅袖著想,你的心意紅袖領(lǐng)了,只是紅袖是不會離開群芳閣的。”
“為什么?”樓下有一人問道,“這里的姑娘人人都想被贖出去,好好過日子,紅袖姑娘可是有什么難言之隱?”說著還惡狠狠地看了李媽媽一眼。
“這位公子誤會了。”紅袖接過他的話,剪水雙眸望向門外,“我五歲那年貪玩,被人販子拐了。他們看我伶俐,便讓人教我學(xué)習(xí)琴棋書畫,想等我長大后送給一些達(dá)官貴人換個官職或者得些賞錢。前幾個月,他們要將我送給一個富商,半路的時候遇到了山賊,我趁亂逃了出來。我沒有錢,他們又追得很快,我一路躲躲藏藏,等到景陽的時候已經(jīng)成了一個乞丐,后來餓暈在了街頭。”她紅著眼睛,看向李媽媽,“是李媽媽救了我。她給了我吃的,穿的,請大夫個給我治傷,還給我錢讓我回家。可我哪里還記得家在哪……”
“那你父母叫什么你還記得嗎?你家那邊有什么特別的?我們幫著一起找找。”
“小時候總想逃跑,被抓回來后免不了一頓打,有一次打傷了腦袋,很多事就都不記得了。”
她淡淡的聲音未落,樓里已響起一片憤怒的叫罵聲。
在這眾多義憤填膺的聲音中,蘇茗聽到左邊響起茶杯碎裂的聲音,接著景溯驚叫了一聲:“四弟!”
“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媽媽在紅袖走投無路時救了紅袖,紅袖此生便是群芳閣的人。”紅袖深吸一口氣,看向李媽媽,堅定道,“媽媽,開始競價吧。”
競價,當(dāng)然是她的初夜競價。
蘇茗看著她做戲,若不是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若不是知道她有目的,連她都要信以為真了。只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愿意犧牲自己的清白。
李媽媽愣了半晌,才“噯”一聲,正待說話,突然一聲清冽的聲音響徹群芳閣:“這位紅袖姑娘,本王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