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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敷衍的話,怎么就信了呢?
青樓女子,最忌每日想著有朝一日靠男人真情,離開風塵之地,脫胎換骨。
來風月之所的,本沒有幾個好的,偶爾一股清風,真成了幾對,便成了天下青樓女子的榜樣,堅信著自己也能如此這般。
但這世上,這般好事,往往不多,遇見了是幸運,沒遇見以為自己遇上了,便是噩耗。
人生如戲,青離的命運,是個悲劇。
同樣一句話,白安居對牡丹和綠袖說的時候,無一人當真,這種謊言,她為甚就信了呢?
也不是蠢人。我著實想不通。
我看著她又漸漸戴起面具夜夜笙歌,看著她一年復一年的接客送客,漸漸的,變成了當初老鴇的模樣,坐在高堂之上,對著下面被賣的女孩冷漠無情。
我聽著她對下方倔強的少女說:“以后,你就叫秋從云了”
她是自己跳下的秦淮河。
死之前,改回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語,她的人生是秦淮女子的寫照,秦淮河上賣笑的女孩,從厭惡這里到做個惡人,不會很久。
青離看我沉默,率先開口,“我自小便有種能力,換了誰的名字,誰就會死去,這還是從家里的族記中看見的。”
“當年我不懂什么大道理,認為那秋從云是壞人頭子,手里該是有不少人命,加上剛被拋棄,一時沖動,便換秋依云的名字,自己做了掌家。本意是不想受制于人,后來想著救了那一屋子姐妹,放了她們的賣身契,但她們不愿離去。兵荒馬亂的,與其受顛沛流離之苦,還不如在余音樓享受。”
我表示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怨自己身處風塵。
“但是,我還是心有不甘。我那時候最歡喜的兩件事,一件是有這換名的本領,一件是遇見徐郎”
“姐妹勸我,我不聽,一意孤行”
“當年,多想換了他的名字。”
“后來我便累了,隨波逐流,做風塵人,做風塵事。覺得人活著沒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凈。我想,死之前,還是該換回自己的名字。我殺了秋從云,也該償命。但是,自我死后,便一直離不開秦淮,再喪生在秦淮的姑娘,也離不開了?!?
我問:“可是與你的家族能力有關?”
賽牡丹回的我,“十年前我被賣到青樓,發(fā)現(xiàn)自己看的見青離姐姐,她說我有卞家血脈,但已稀疏,我試了幾回,發(fā)現(xiàn)確實是讓人倒點小霉。后來回去尋族譜,發(fā)現(xiàn)最后一頁寫著,卞家女不改名還好,一旦用了別人的名,若最后改回本名,則困于死地,永世不得超生。我和青離姐姐覺得,可能是她那一代能力太強,波及了別人。因查遍所有記載,能換名字去命的,只有她了?!?
我仍是不解:“我卻是沒有解救的能力?!?
青離笑,“但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離開秦淮,跟在夫人的身后”
“所以?”
“其實前幾日夜里夫人來秦淮時我就發(fā)現(xiàn)了這點,只是當時你離開的太快,我沒能抓住機會離開?!?
她大概說的是白安居帶我游秦淮那天。
然后她又歉然道:“過了幾天,令公子去秦淮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他看的見我們,又有您身上的氣息,便誘他下了河,想讓你過來?!?
我捏捏阿莫的肉胳膊,給他一個狠厲的眼神。
看他下次還敢不敢胡亂救鬼!
我也說不清我能讓她離開的道理,只能歸于穿越金手指,再道“所以?”
“離開秦淮河,便能去輪回。煩夫人去幾趟秦淮”
.......
這個差事,并不難。
阿莫一好,我?guī)е扒昂蠛笈芰撕脦滋?。但總共也不過幾十只鬼魂,阿莫說的十里骨,我卻是沒看見。
他指著河底,猶豫著問“要看?”
我琢磨了會,鬼都見過了,還怕骨頭么,隨即點頭。
他用手捂了我眼睛,“怕的話就出聲”
我笑,難道我還比不上他一個小孩的膽子么。
事實證明,我確實是膽小之人!
看見隱匿在河底白白的骷髏架,所觸之地,皆是死人,雙眼骷髏全望著我,著實恐怖,讓人不敢看第二眼。
然后仔細一想,推敲片刻后問阿莫:“全是女人骨么”
我上輩子曾學醫(yī)。
阿莫搖頭,他看不出來,但初次在河底看見時,被這些骨頭攻擊了,“我下了秦淮河后,這些白骨身上發(fā)出的氣息纏繞在我身上,就和小時候鬼魂從我身上穿過的那種感覺,必得大病一場?!?
我挑眉:“不是青離?”
我一直以為是青離嚇得他。
青離喊冤,然后道:“我死之前就有這些骨頭了,不過也奇怪,人的眼睛看不見?!?
哎,我感覺,我的腦袋已經(jīng)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