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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我倒受了這句毒婦,這幾個委實受了苦。
罪過罪過。
這幾個丫頭雖然給我暗地里使過幾次絆子,我趁著這次機會本想警告她們一把,讓她們收收手,卻從沒想過要以如此手段欺負人。
那丫頭中一人說:“求夫人救救憐兒姐姐吧,她快死了?!?
我看過去,一個丫頭確實昏迷不醒,夏荷說,是上吊自殺。
大夫看了看道,“幸虧救的及時,否則神仙難回?!?
是上回給阿莫看病的大夫,這回在他眼里,我該是個十足十的惡人了。
白安居聽后跳著大喊,“你這毒婦”。
那些通房丫頭跪在地上大哭,求我饒命,趕過來的婆婆和大嫂看著我也是一臉不贊同,我緊了緊手,開口,“都抬了成姨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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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我自以為是,以為事事都在掌中。
這臉被打的生疼。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幾個,看著她們一臉忐忑,對著夏蓮嘆氣,“還是這樣恨我么?”
我早告知她第二天將人放出來。
她也不裝了,梗著腦袋,“你不該活得這么好?!?
我不語,我活得并不好。
夏荷氣道:“當初放了你奴籍,你不走,偏要留下來。再說,當初的事,怪不得小姐頭上,援軍會不會到,誰也說不定,只好自己去奪條生路。若不是當初小姐那一擾亂,地窖里誰也活不下來。”
當年的事,是筆糊涂賬。
但人,確確實實是我害死的,夏蓮的弟弟便是其中之一。
七年前,在云州,我曾做過一件后悔終生的事情。
當年在二十一世紀,我雖然宅,卻也是能怒發(fā)沖冠,敲著鍵盤在網上大戰(zhàn)群雄的一代大神,后來到古代,長在云州,那里民風彪悍,邊界之地,常年打仗。往年匈奴人一來打,村里的大人們就會將小孩子藏在地窖里,自己沖鋒在戰(zhàn)場上,等著退兵接孩子上來。
我被藏了八個年頭。
八歲那年,匈奴人不知怎地,進村一間間屋子的搜人。很快,就到了地窖旁邊的屋子。
那時的我,是里面最大的孩子。理應來說,在云州,八歲的孩子是要上戰(zhàn)場了,只因我向來體弱,才呆在里面。
匈奴人快要到地窖,我當時想的是,地窖的外面是羊群,里面的屋子又有鞭炮,正是符合穿越小說里女主點燃鞭炮用羊群沖散敵人的路數(shù),便叫了七個小孩子,跟我一起上了地。
鞭炮聲引來了援軍,羊群沖散了匈奴兵,卻并沒有妨礙他們要殺人的刀。
那么多人的血,全撒在了我臉上。
八個人上的地窖,只活了我一個。
我阿爹那么疼我的人頭一次打了我。
那天后我燒了三天三夜,自己也不想活了,昏迷了幾個月,只能喝點水,瘦的只剩下骨頭,看著可怕。后來還是尚是云王的皇帝請了悟空大師來,才將我救活,只是身體更弱了,也更不愛說話了,變得淡淡的,我大姐說我大概是看破紅塵了。
我是看破勞什子紅塵,我只是蠢而已。
那事后,有人稱我英勇,有人說我魯莽,但無論怎樣,我覺得我的身上,背著好幾條命,注定是要遭報應的。
若我不帶著他們上去,世界上那么多說不定,沒準都可以活下來。
所以嫁給白安居,沒什么好怨恨的,本是我的因果。
這不是矯情,而是那幾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刻在了我的腦海里,忘不掉了。
夏蓮被送走后,我病得更厲害了。
像是一塊被燒灼的皮膚,用膏藥捂著,七八年不敢去碰,以為好了,但一撕去遮著的東西,就疼的厲害。
我抱著酒壇喝酒,從午夜到黎明,偷偷的躲在院子里的竹林里,躺了一宿。
天明,我搖搖擺擺的回去睡覺,迷迷糊糊的聽見阿娘在叫我“阿午,阿午,你快醒醒啊”
是我喝的太醉了嗎,也沒喝多少,只是不沾酒多年,應是忘了它的烈性。
我睜開眼,果然見阿娘在我面前,還有嫁去江南的大姐和荊州二姐,云州的阿爹,大哥和二哥。
我果然在做夢。
我眼睛發(fā)酸,做夢也好,讓我好好哭一會吧,我早就想這么做了。
我流著眼淚問阿娘,“閻王什么時候來索命”。
阿娘哭的更厲害了,我讓她別哭,自己卻哆嗦的厲害,“阿娘,是我害死的他們,我該去償命的”
大姐推開阿娘,厲聲道:“你給我起來,看看自己的樣子,當年的事怪不得你,即使你不做那件事,匈奴兵也會找到地窖,到時候一個都逃不脫”
她一坐下來,白家的人就露出來了,連被派去福建出差的大伯子也在。
這就不是夢了。
我坐起來,問“怎么了?”
二姐也滿是淚痕“你這小沒良心的,昏迷了五個月,連阿穿也不要了嗎”
阿穿,我剛生的兒子。
大哥把他遞給我,笑著說“阿午,快好起來吧,阿穿都長這么大了”
我想去抱阿穿,卻看見自己的手,就像八年前,皮包骨。
抬眼看窗外,已是枝黃葉落。
來到京都,已經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