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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和秦晚風分別坐在桌子的兩端,墻上只有一個又小又窄的窗戶,細碎的陽光從上面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黃色的光圈。
裴清靠在椅背上,翹著腿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錯的樣子,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笑道:“今天外面天氣怎么樣?”
秦晚風看了裴清一眼,面無表情的臉上目光冰冷而鋒利,她專程跑來這里可不是為了聽裴清跟她討論今天天氣好不好這種屁話,秦晚風今天之所以會來這里,完全是因為周碧霞一次又一次的找自己說裴清有話要和自己說。讓自己務必去看一看裴清,要不然秦晚風怎么可能會這么心平氣和的同裴清坐在同一間屋子里。
絲毫不加掩飾對裴清的厭惡和不耐煩,秦晚風開門見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裴清笑了笑,把手放到桌子上支著下巴,得意的目光在秦晚風面無表情的臉上逡巡著,挑眉道:“臉色擺這么臭,你就這么不想和我說話啊?”
秦晚風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傾反問道:“不然你以為呢?你覺得我對你會有什么好印象嗎?”
裴清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笑的愈發開心,“對哦。畢竟就算我當眾行兇傷人都可以沒事,反而是你這個受害者,卻被人搞得好像是你的不對一樣,要我是你,我也會很鬧心很難過的。”
秦晚風嘴唇緊抿,可以看得出來她在很用力的掩飾情緒,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裴清面前流露出不甘和悲傷的情緒,這只會助長裴清的氣焰,讓她在自己面前越發肆無忌憚而已,懶得再去偽裝些什么,秦晚風站起身就要走。
裴清卻在秦晚風身后高聲道:“其實我找你來是關于五年前的事情,我有話要和你說。”
秦晚風如裴清預料之中的停住了腳步,裴清就知道五年前是秦晚風永遠的死穴,所以她一點都不擔心秦晚風會就此走掉,秦晚風果然回過頭,看著裴清皺眉道:“五年前什么事?”
裴清沒有馬上就回答秦晚風的這個問題,而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坐,這可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呢,你確定要站著聽?會很累的。”
秦晚風忍住心中的怒氣,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冷著一張臉吐出一個字,“說。”
可以說,秦晚風臉色越臭,裴清就越是開心,她笑得格外的明媚燦爛,一口白牙在秦晚風眼前明晃晃的閃,心里也是前所未有的舒暢,她遲早要把因為秦晚風而失去的東西在秦晚風身上討回來。
“當年,是我騙了穆庭川,讓他離開了你。但其實我做的事情可遠遠不止這一件。”
秦晚風神色不變,她倒是想聽聽秦晚風還能說出什么花來,“那你還做了什么?”
裴清咂了咂舌,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可目光卻是牢牢釘在秦晚風臉上,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變化,一字一頓清清楚楚的問:“你還記得李釗嗎?”
聽到“李釗”這兩個字,秦晚風泰然處之的神情頓時就變了,不僅臉色在剎那間變得蒼白無比,就連雙眼也突然大睜,眼眸深處瞳孔都在顫動。
秦晚風的眉頭緊緊皺起又舒展開來,如此往復好幾次,臉上的肌肉都因為情緒上的過于激動而輕微抖動起來,放在桌面上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摳著掌心,秦晚風咬了咬牙。
這個名字她死也不會忘記的,因為就是這個人,五年前獅子大開口向她要了五十萬,差點把她逼上絕路,也是這個人后來她堵在幽暗的巷子里欲行不軌之事。她在自保情況下才激憤傷了他的。
這個人代表了秦晚風所有的不堪過去,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徹徹底底的忘掉這個人,就當做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她以為只要自己不去想不去提起,就沒有人會知道這個人,更加不會有人主動跟她提起這個名字。
可是時隔五年,秦晚風居然在裴清的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她以為這個人已經永遠的成為過去時了,可是她發現她想錯了。
看到秦晚風震驚錯愕的表情,裴清笑得更加開心。她仰著頭開始哈哈大笑,怎么夸張怎么笑,生怕秦晚風感受不到她此時的幸災樂禍。
秦晚風忍無可忍的站起身,雙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拔高聲音怒道:“你是怎么認識李釗的!給我說清楚!”
聞言,裴清停下大笑,她抬手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淚,得意洋洋的看著秦晚風說:“秦晚風啊秦晚風,你怎么就那么傻呢,過了這么多年難道你還想不通嗎。你媽可是一個瘋子,你見過會自動撬開門鎖的瘋子嗎?”
裴清的話已經說得非常明白了,瘋子當然不會撬開門鎖,所以當年她的母親之所以會發瘋跑到街道上劃了豪車,全都是裴清干的,是她撬開了鎖,是她放走了宋梓琳。
秦晚風整個人如遭雷劈,呆怔在原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表情,這個時候她應該是對裴清感到憤怒,還是對這個早就已經為她設計好天羅地網的女人感到恐懼?
裴清站起身走到秦晚風身前。湊近仔細的欣賞著秦晚風震驚的表情,一種變態的快感在骨血里蔓延。
“不過有一點我要聲明啊,雖然是我放跑了你母親,不過是她自己不開眼劃了李釗的車的,這可怨不得我,我也不過是在事后讓李釗對你多要點錢而已。”
“裴清!”
秦晚風赤紅著雙眼咬牙伸手捏住裴清的脖子,她以為裴清只不過是想要得到穆庭川而已,她以為裴清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穆庭川而對她產生的嫉妒,可是直到現在秦晚風才知道,就算沒有穆庭川裴清一樣會針對自己。因為從一開始裴清的目標就是自己,裴清想要徹底毀掉的人也是自己。
即使被秦晚風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難,裴清也依舊在笑,她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秦晚風越恨她越好,因為她同樣也在恨著秦晚風,她要讓秦晚風恨自己恨到發狂的地步,讓秦晚風也體會一下那種日日夜夜都被仇恨吞噬著心臟的煎熬感受。
憑什么只有裴清一個人被仇恨日夜折磨,反正她早就已經是在地獄深處的人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么是她好在乎的了。只是她太孤單太寂寞了,她極度非常的想要讓一個人也到地獄來陪自己,而這個人就是秦晚風。
“我才說了一點點你就受不了了?后面可還有猛料你沒聽到呢。”
秦晚風皺了皺眉,還有猛料?
裴清指了指脖子上秦晚風的手,示意她松開,好讓自己繼續往下說。
秦晚風暫時放開了裴清,整個人的情緒都接近崩潰爆發的邊緣。
裴清非常熟悉這種情緒,因為在過去的一段時間內,她每天每夜都在與這種感覺做伴。
“你不是一直都非常想要知道你兒子的父親是誰嗎?我可以為你提供線索。”
秦晚風神情微凜,雖然她很不想承認,可是裴清真的是抓住了她的死穴,她的確是非常非常的想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裴清不緊不慢地理著自己衣服上的皺褶,繼而抬頭對秦晚風笑了笑說:“當年打暈并且把你帶到酒店的人就是李釗,你也知道那是一個紈绔子弟,很容易就對像你這種長相漂亮的女孩子動壞心思的,我不過是簡單的跟他提了一下,他就非常愿意跟我合作,本來我們說好了事后要給你拍裸照的,可是哪知道半路竟然殺出一個程咬金壞了我的好事,不過現在想想其實那個男人也不是什么好鳥。因為他并沒有救你,而是強暴了你。”
“呵。”說到這里,裴清忍不住嗤笑出聲,“看來就連老天爺都不放過你呢,秦晚風,你自己命不好,就不要怨別人了,后來李釗跟我說,那天晚上闖進酒店房間的是一個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那個男人應該挺有錢的。因為他穿著一身的名牌,還有啊,在那之后我也去調了酒店監控,不過那個男人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的好,他讓人把監控給剪掉了,從種種跡象上來說,這個男人身份可非常不一般哦,你可以好好的想想,你的身邊有哪個男人有這種能力和財力。”
裴清在說這段話的時候,不知為何,秦晚風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裴景琛,因為這太像裴景琛的行事風格了,而且既有錢又有權還愿意救自己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好像就只有裴景琛一個。
秦晚風搖了搖頭,想要把這種荒唐的念頭從腦海中抹去,可是這個念頭卻像一顆種子似的在她心里生了根,并且還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瘋狂滋長,任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看著秦晚風糾結掙扎的表情,裴清非常“好心”的給秦晚風提了醒。
“依我看,這個男人應該就是裴景琛了吧?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