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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出口,秦晚風就有些后悔了。紫
因為她看到周碧霞露出了松一口氣的表情,臉上的哭泣也立馬就停止了,就好像剛才的撕心裂肺悲痛欲絕全都是在做戲給秦晚風看。
周碧霞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改剛才誠懇哀求的模樣,挑著眉尖對秦晚風說:“剛才你可是清清楚楚的答應我了,做人不能出爾反爾,你可絕對不能反悔啊?!?
秦晚風皺了皺眉,當即有了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裴景琛看向周碧霞,語氣微嘲道:“舅媽,你這變臉的速度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裴景妍也說:“舅媽,雖然我很同情你攤上裴清這么一個惹禍精,但是你也不能用你長輩的身份欺負晚風啊,現在是你們家裴清做錯事了,況且她做錯的可不是什么小事,那可是殺人未遂啊,是要負刑事責任的,就算晚風不追究責任,法律還不允許呢。”
周碧霞信心滿滿的笑了笑,“沒關系的,我也是懂法的人,我知道小清肯定是免不了要受到懲罰的,只是這個懲罰的輕重嘛,就可以自主選擇了?!?
語畢,她從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秦晚風,“到時候錄口供你只要按照上面的話說就可以了。”
裴景妍湊過去看了一眼,乍一看這份筆錄和事實沒有多大出入,只是對裴清的語言和動作細節有了著重的描寫,裴景妍沒能夠從中看出什么端倪來。她還以為周碧霞費了那么大的勁非要讓秦晚風照著回答筆錄會是完全顛覆事實,讓裴清逃脫法律罪責的呢,現在看來,也不過那么回事。
裴景琛知道周碧霞肯定不會拿沒有用的東西過來,她那么大費周章專門弄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會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簡單,他拿過來粗略地看了看,尤其是把關于裴清的細節描寫重點看了一遍,細細看過一遍后裴景琛心里有了大致的了解。
抬起頭看向周碧霞,裴景琛眉頭微蹙,沉聲說:“你想用裴清有精神疾病這個借口替她逃過司法審判?”
聞言。秦晚風愣了愣,低頭又仔細地看了一遍那份文件,果然從中找到了些許端倪。
裴景妍立即反駁道:“不行!這對晚風不公平!憑什么晚風一次又一次的對裴清做出忍讓?裴清犯了法就應該受到懲罰。”
周碧霞也不理會裴景妍怎么說,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秦晚風的想法,因為秦晚風能夠左右裴景琛的思想,如果秦晚風答應了放過裴清一馬,那么裴景琛也就不會追究的。
“晚風,你剛才可是答應了我的,會原諒小清的,難道你都忘了嗎?”
秦晚風緊抿嘴唇。她到此時才真正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周碧霞這次來根本就是計劃好的,先對她示弱,等得到她的應許后,再以此作為要挾,讓她不能反悔,只能替裴清開脫。
下意識的抬眸看向裴景琛,秦晚風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閃爍著無助和委屈的光芒。
裴景琛目光微沉,他嗤笑一聲,然后把那份文件三兩下撕個粉碎扔進一邊的廢紙簍里,眼皮微掀看著周碧霞,“舅媽,你有空來這里耍心眼倒還不如省下時間去找一個好律師為裴清辯護呢,搞這些沒有用的,你覺得有意思嗎?”
周碧霞皺了皺眉,“景琛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裴清可當了你十幾年的妹妹,秦晚風才跟你在一起多久啊,你為了這個女人連家人都不認了嗎?你怎么能變得這么絕情?”
裴景琛雙眼微瞇,深黑的目光幽暗晦澀,他彎了彎唇道:“不是誰都配和我成為家人的。舅媽你在說這句話之前應該先好好的檢討一下裴清到底有沒有這個資格,她做的那些惡心事還少嗎,一次又一次,我忍她已經忍了很久了,這次我說什么都不會放過她的。”
裴安萱覺得裴景琛的話說的有點過,再怎么說裴清也是姓裴的,雖然是養女不過處久了自然而然也就有感情了,秦晚風才來裴家不過幾天的時間,更何況她還一點都不喜歡秦晚風,自然就會偏向著裴清說話。
“景琛,何必把事情鬧得那么僵呢?難道你非要看著裴清進監獄坐個幾年牢嗎?你把重點放錯了,只要裴清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那就行了唄,回頭讓她跟晚風道個歉,這事就結了,反正晚風也沒受什么傷,干嘛這么得理不饒人的。”
裴景妍皺了皺眉,替秦晚風打抱不平道:“小姨,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考慮到晚風的感受啊,是,現在晚風是沒有受傷,可那不都是因為有老二保護她嘛,如果晚風出事了呢?你覺得裴清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解決事情了嗎?現在的問題不是晚風不放過裴清,而是裴清有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錯了,她能不能放過晚風?!?
周碧霞趕忙說:“小清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昨天我去看她的時候,她還跟我說要見秦晚風親自跟她道歉呢?”
秦晚風神情微異,裴清居然說親自跟她道歉?
裴景琛也詫異的挑起了眉毛,目光探究的看了周碧霞一眼。
蕭鈺雖然很心疼秦晚風的遭遇,可她畢竟還是為整個裴家考慮的,五年前裴景琛替秦晚風入獄這種事情有一次就夠了,她不想裴清再坐牢引起風波,于情于理,傳出去都對裴家的影響不好。
“碧霞啊,小清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周碧霞連連點頭,“真的,其實小清住院的這段時間已經改變很多了,她也知道自己以前對秦晚風做的事情太過分了,她也想要去補償,只是”
頓了頓。周碧霞看了秦晚風一眼,用無奈遺憾的語氣說:“孩子沒了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小清本來就是心理比較脆弱的人,這才一時糊涂發生這種事情的,我覺得這件事情也不能全都怨小清,畢竟她的孩子沒了和秦晚風也有一定的關系”
裴景琛神情微凜,“舅媽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還要怨晚晚了?”
裴安萱說:“景琛,就算你心疼秦晚風心里想要給她討一個公道,可你也不能這么針對家里人吧,大嫂是你的長輩。你有必要把事情鬧得這么不可開交嗎?而且我覺得,小清這件事確實也有秦晚風的責任,如果不是她推了裴清,裴清能失去孩子嗎?”
裴景琛還想說什么,一直沉默安靜的裴仲謙卻突然發話道:“行了,別吵了,吵得我都頭疼。”
裴仲謙一說話,屋子里頓時變得安靜下來,老人家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后目光如炬的看向秦晚風。帶有威嚴的聲音同時在室內響起,“晚風,你是我們裴家的媳婦,我當然不會虧待你,更不會偏袒裴清,但是這件事情涉及到很多方的利益,我希望您能夠明白其中的道理。”
聽著裴仲謙的話,秦晚風隱隱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裴景琛也是同樣的感覺,他張了張嘴還沒等說話,裴仲謙就對他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裴仲謙繼續道:“關于這件事情確實是裴清不對,我也不會為她開脫什么,只是我希望你能夠理解一下我作為一家之主一個長輩的難處,裴清還年輕,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更何況她也知道錯了,我也不想看到一個女孩子年紀輕輕的就進監獄受罪,我說這些話不是給你壓力非要讓你原諒她,我只是想如果你心里真的不平衡的話,我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來補償你。你要什么,我都會盡力滿足你,你覺得這么做怎么樣?”
秦晚風沉默半晌,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她以為裴仲謙和蕭鈺接受了自己,就會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家人來對待,可事實上,就算她有裴景琛的庇佑,也敵不上裴清在裴家的這十幾年。
一時間,那些因為獲得同意有了新家人的喜悅漸漸地就被沖淡了,滾燙熾熱的心也變得一片冰涼。
裴景琛看到秦晚風心寒的表情。心里就像被刀子劃了一道似的,他把秦晚風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當即就對裴仲謙做的決定非常的不滿。
“外公,你這樣”
裴仲謙卻理都不理裴景琛,兀自站起身往樓上走,裴景琛快步走過去攔在裴仲謙身前,眉頭緊擰沉聲說:“外公,我不同意你的做法?!?
裴仲謙看了裴景琛一眼,抬起眼皮淡淡道:“我剛才是在跟晚風說話,我也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言外之意就是,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蕭鈺也走過來對裴景琛說:“我們知道你心疼晚風,可是有的時候過猶不及你懂嗎?”
裴仲謙和蕭鈺上了樓,周碧霞一臉滿足的離開裴家,裴安萱看了神情失落呆怔不語的秦晚風一眼,目光里滿是譏誚和嘲諷,裴景妍握住秦晚風的手,本來想安慰她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表示同情地嘆了一口氣。
三天后,公安局拘留所接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