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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自己鉆進了一旁的平房。
這里應該靠近七湖,能嗅到湖水潮濕的氣味隨風飄散過來。韓嘉寧站在路邊,瞇眼回頭沿路瞧過去,感覺望不到邊。漱溪的整體規劃其實做得并不好,整個鎮子又開挖得塵土飛揚,來這里呆了幾天,他與彭碩被迫吸了不少灰塵。不過,好在現在這地方水汽足,勉強壓下了漫天飛塵。
韓嘉寧又看向另一側。樹木郁郁蔥蔥層疊開去,不同于鎮子的排布,一看就是尚未開發的風景區。“還不錯。”韓嘉寧一面想著,一面舉起相機。
“你進來吧。”老萬在里面叫道。
韓嘉寧合上鏡頭蓋,走進去,見老萬站在一道卷閘門邊,從他的角度看去,視野清晰,外面是水天一色的風景。“我們從這里去湖上。”老萬指著門外。
原來這房子是依湖而建的。
“好。”韓嘉寧麻利地跳進船。
老萬一拉油門,船體隨著嗡嗡聲響震動起來。“坐好了!”他大喝一聲,將船調轉擰了出去。
韓嘉寧坐在船頭,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他看到不遠處水鳥倏地飛走一群,它們尖叫著,似乎受到極大的驚嚇。
彭碩下樓時,正見老板娘往屋里搬被子,忙上前搭手。
“謝謝啊。”老板娘也不推辭,順帶又讓他幫忙把其他幾床也搬進來。小伙子埋頭干活不廢話,老板娘自然感謝,趁著休息的功夫,將原本給老萬補身子的大骨湯盛了碗過來:“來,墊墊肚子。”她摁下起身推辭的彭碩,假意嗔道,“不給面子呀?”
彭碩見都這樣說了,只好照做。“對了,韓老板,問你個事。”他擱下碗,“你這里還住了別人沒有?”
“怎么?”
彭碩饒頭:“昨天晚上門外有動靜,但開門又沒人。”
“是不是風?最近在我們家住的,除了你們沒別人。”老板娘斬釘截鐵地否認,彭碩只好撓了撓腦袋,姑且相信她坦蕩得不似做偽的神情,將滿肚子的想法先放一邊。
可他又隱隱能感覺到,所有事態,似乎正朝著一個不容樂觀的方向滑去。
席戈聞也是這樣覺得的,眼下,他正又一次掛斷電話。這是他第五次撥給韓嘉寧,可聽到的永遠都是機械的“暫時無法接聽”。“還是聯系不上?”他聞言扭頭,見沙發上坐著的姑娘也不復之前平靜。
許蒔薇今天請了事假,就在席戈聞的辦公室里耗著。就在早上,當席戈聞告訴她韓嘉寧與彭碩去漱溪的真正目的時,她驚出一身冷汗。“他們以為自己是什么?”真把自己當做無所不能的正義使者了?許蒔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席戈聞自然聽出她的言外之意,躊躇了片刻才道:“畢竟是朋友失蹤。”
“可以交由當地處理啊。”許蒔薇不解,“報警了嗎?”
席戈聞一噎,有些哭笑不得:“你還真是天真。”他搖頭嘆氣,“要真能這樣解決,你覺得他們還會過去?”
許蒔薇默了默:“那……該怎么辦?”難道就這樣等著?
席戈聞看著她,半晌才低聲道:“我在等一個人。”他臉上表情有些晦澀,不等許蒔薇仔細琢磨,便緩緩地別開臉。窗外光線很亮,但打在他的側臉,卻陡然生出一團陰影,辨不清,看不明,一如他難懂的心思。
辦法是否能成,如今只能取決一人。而現在,韓嘉寧卻在漱溪分秒必爭。
老萬將船開到湖中央就熄了火,韓嘉寧便悠悠站在船頭,將一派波光瀲滟的湖光盡數收錄。他咔嚓咔嚓照得很是起勁,可老萬沒這鑒賞力,只從饒有興味看到百無聊賴,終于忍不住摸了煙出來。“來一根?”他遞出煙盒。
韓嘉寧低頭看,是最便宜的本地煙。“多謝。”他也不推辭,接過點上火,狠吸了一口。
煙的滋味和這地方一樣,綿里帶著些剛硬。
“萬叔,那邊在做什么?”韓嘉寧夾著煙,點了點另一邊。
老萬瞇眼看去:“哦,是我最近幫忙的工地。”
“聽說鎮上上好多人都去了?”韓嘉寧吐出煙圈,“是大工程?”
老萬沒什么表情地搖頭。
韓嘉寧叼著煙,目光縹緲不定,似乎已穿過湖邊投向遠處,可心里卻起了諸多計較。動用諸多人力的工程,若是要建起拔地高樓,現在必然能看到腳手架,可如今卻沒有。小謝曾說看過土方車出來,既然向上無形,那么謎底就應該在地下。
究竟什么東西,值得興師動眾地去挖掘呢?
小謝、老板娘和老萬就算諱莫如深,但只言片語卻已林林總總匯成一條路。雖然眼前仍有些許云山霧罩,可只要再向前走上幾步,便是真相。
而對韓嘉寧來說,似乎已經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