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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謝曉思剎住步子，表情頓時高深莫測。

許蒔薇驚疑地瞧著她，以及她身后同樣快步出來的席戈聞。

“蒔薇？”席戈聞也停住步子，臉上有些不定，“你怎么來了？”只聽謝曉思在旁很冷地哼了聲，他忙斂了斂神色，對許蒔薇偏頭示意：“你先進來。”接著，又深吸口氣，沖一旁甚至帶了些微祈求地說道，“曉思，我的意思……請你好好考慮。”

然后，他轉身回了辦公室。

許蒔薇不是第一次來他辦公室，卻從沒像現在這樣難以抑制自己紛亂的思緒。“我聽到你們說韓嘉寧。”她攔住席戈聞，“他怎么了？”

席戈聞皺眉：“蒔薇，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許蒔薇短促地笑了聲，“但是我看謝曉思可不這樣。”身經百戰的金牌經紀人，怎么會輕易讓自己情緒失控。

“……你來多久了？”席戈聞繞過她，似乎不打算深究下去。

“從你們開始爭執。”

“譯成帶你來的？”席戈聞擠著眉心問。

許蒔薇趕緊申辯：“本來我是想來拜托你再通融一下瞿熙然……你不要遷怒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席戈聞任她解釋，良久后終于倦怠地嘆了口氣。他無言望向窗外，陰沉的霧氣層層向遠方堆疊，模糊得讓人不安，這不禁又令他回想起幾小時前韓嘉寧的那通電話。“好吧，我知道了。”席戈聞低聲說著，然后回頭看過來，目光真誠而又專注，“蒔薇，嘉寧他……遇到了點麻煩。”他謹慎地措辭，但又不出意外地瞧見對面姑娘驟變的臉。

麻煩……席戈聞突然覺得，韓嘉寧的徒增漩渦，也讓他原本的計劃，同樣充滿變數。

“你們要租船？”老板娘狐疑地瞧著眼前兩人。

韓嘉寧把頭點得極為淡定。

“有點不大好辦。”老板娘搖頭，“這么冷，有船的也早收起來了。”

“游船也沒有？”彭碩問，“好歹也是個景點啊。”

老板娘聞言就笑：“現在也不是旅游旺季，估計游船早不用了。”

彭碩仍有不甘：“那我們……”

韓嘉寧忙打斷同伴的碎碎念。“韓老板，真的不能幫個忙嗎？”他指著自己手里的單反，“七湖的景色勝在天然，我們實在不想錯過。”

彭碩非常上道，順桿子上爬地將相機打開，一張張回放之前拍的照片：“韓老板，你看我們拍得多好，幫幫忙吧。”他拿出自己說服人的本市，極為誠懇地表態道：“我這位朋友可是得過攝影獎的人，有他在，肯定能讓更多人知道這里，既然有更多的人知道——”他話鋒俏皮地一轉，“那我們做個宣傳，老板娘你不是要賺翻了？”

老板娘被說得止不住笑，實在被纏得不行了，便松了口，只說去問問。韓嘉寧知道這事成了大半，便撤了彭碩胳膊示意見好就收。“真是太謝謝了。”彭碩又是一頓道謝。

最后帶他們去船上的，是老板娘的丈夫，一個沉默寡言的漢子，姓萬。

“老萬，你這是要去干嘛啊？”

漱溪太小，隨便去哪都是熟人，韓嘉寧跟在老萬身后，起碼一路受到不下五人的招呼。“帶客人去七湖。”老萬的普通話比老板娘多了些鄉音，不過倒也不存在聽不懂的問題，因為來人聽完老萬的回答，無一例外將視線轉到他身后。

韓嘉寧面不改色地將大家的好奇照單全收，反正就他一人。來之前，他借口彭碩需要整理照片將其留在民宿，而老板娘在得知他們“攝影發燒友”的身份后也沒有任何異議。

“萬叔，咱們這是走哪兒去？”韓嘉寧問，他們走得并不是昨天的方向。

老萬寡言少語，見他問才簡單答道：“船在另一邊。”

韓嘉寧點頭，想了想又問：“是不是很少有人租船？”

眼前剛好有輛車疾馳而過，老萬略略緩了下步子，扭頭看他：“是很少，來旅游的人大部分也不會去湖上。”

“就是說，也會有人愿意去？”

老萬聞言，嚅了下嘴唇：“前段時間倒也遇見過這樣的，就住在我們家。”他似乎有些分神，又向前邁了一步。

“你遇見的？”韓嘉寧突然眼疾手快抓住老萬的胳膊，“小心！”一輛改裝摩托差點擦過他的胳膊。

老萬驚魂未定，沖那背影啐了口唾沫，又用方言很響亮地罵了句粗話。眾人見怪不怪，倒也沒多少人特意看過來。“差點……怎么騎車不看人？”韓嘉寧抱怨。

“和你們肯定沒法比。”老萬憋悶地嘆了口氣，“有文化的能出去就出去，現在這里剩下的，全是游手好閑的小混混。”他心情受了影響，更懶得繼續說下去，隨便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不愿再談。韓嘉寧現在明白為什么民宿是老板娘當家了，老萬這性格，實在是和做生意南轅北轍。

又走了不到五分鐘，老萬做了個手勢：“你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