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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蒔薇,你過來。”齊曼敲了敲桌子。周圍同事聞言,同時投來“自求多福”的眼神,肖安甚至捂著胸口小聲說:“薇姐,心疼你。”
許蒔薇忍不住搖頭。
她這兩天過得有些不順。
《我們不曾知道的世界》上線以來,雖然開始的收聽與討論走高,但隨著熱度下降,后續幾期反響平平。齊曼最近在辦公室里火氣旺盛,基本上全部門的人都被罵了個遍,當然,首當其沖的便是許蒔薇。
“怎么回事?”齊曼勉強等她把門合上才說,“用了最好的渠道資源,就回報給我這個數?”她轉過電腦屏幕,點著上面明顯高開低走的紅色曲線,正顏厲色地問。
其實,這已經比同類節目好很多了……許蒔薇心想,但嘴上仍要謙卑地懺悔:“最近幾期節目確實沒那么有沖擊力……”她委婉地斟酌說辭,“我也在和瞿熙然那邊進行內容更改。”
“怎么早不說?”
許蒔薇無語。她能和瞿熙然有如今這樣相對和諧地局面,還多虧席戈聞的從中斡旋。從可行性上來講,齊曼的話語權會高得多,可惜最后卻只能由她自己來做。“……因為之前嘉賓由于個人原因,提前錄了音頻過來,所以也沒有辦法更改。”許蒔薇解釋,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剛好到這周結束。所以……麻煩曼姐……”她陪著小心,欲言又止。
齊曼聽到期限,神色果然緩了緩,也順桿子往下爬著道:“那好吧,我再幫你兜一周。”她看起來極不情愿,想了想又著重重申,“可沒有下次了。”
許蒔薇討好地沖領導笑,心里卻槽得不行,不過剎那后,諸多焦慮又接踵而至——
看來接下去要想成功,可就不能從瞿熙然那兒入手了。
好在當天晚上,席戈聞如約赴宴。
許蒔薇一面心里暗自松氣,一面招呼他坐下。席戈聞依言照辦,也沒主動提及之前舊賬,這便是他最令人舒服的地方。“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是遇上麻煩了?”他單刀直入。
剛放下的心又懸在半空,許蒔薇頓時不自在起來:“……是啊,總不好意思白麻煩你。”她笑得有些赧然。憑良心說,對于這樣目的性強烈的邀請,她做得很是憋屈。
“讓我猜猜。”席戈聞不以為意,溫文爾雅地點頭道,“是熙然的事情?”
“……是。”許蒔薇雙手交疊,眼睛有些膽怯地挪開稍許,將前因后果略略講了一遍。席戈聞聽完,也沒什么大反應,可就在許蒔薇以為他會應承下來時,回答卻讓她大跌眼鏡。
“這次我可能幫不上忙。”他說。
許蒔薇的笑容頓時僵硬。
“熙然的性格我很了解,她一向不喜歡被插手工作。”席戈聞抱歉道,“那次算不上,但這件事就不行了,我總不能去勸她更改內容。”他給不了許蒔薇想要的答案,雖然她的期待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那……你知道韓嘉寧現在在哪兒嗎?”許蒔薇追問,“我也發了信息,可他沒回我。”她猶不死心,想從席戈聞那兒得到點信息。
可許蒔薇終歸要失望了。席戈聞面無表情地搖頭,打碎了她最后一絲希望。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你。”許蒔薇沉默片刻,勉強笑了笑。
席戈聞看在眼里,就算在心里將始作俑者罵了個狗血淋頭,卻起不到任何作用。今晚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陪著默默吃飯了。
而相較同樣的夜晚,漱溪的氣氛就要融洽得多。
“韓哥,我敬你!”小謝大著舌頭,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
彭碩目瞪口呆,完全想不通不過是早上被帶著游了一圈湖,怎么現在就稱兄道弟起來。他下意識看了好幾眼韓嘉寧,依照后者的行事作風,一般會婉言謝絕。可令彭碩大跌眼鏡的是,韓嘉寧只淡定地嗯了聲,竟也跟著仰頭灌了,還主動將杯子倒了個個兒。
喂,這個世界不好了!
小謝抽了抽鼻子,表情非常真誠:“韓哥,今天要不是你,我就差點掉湖里了。”
哦,彭碩想起來了。今天在七湖邊,韓嘉寧剛往工地方向走了幾步,本來落在身后的小謝便追了過去,可能腳底打滑,小謝似乎搖搖欲墜,從彭碩自己的角度看去,韓嘉寧確實有拉人的動作。“原來當時這么驚險?”彭碩裝作吃驚的樣子,“不過小謝,你為什么要過去?”
小謝應該喝上了頭,臉紅撲撲的,聞言張了張嘴,話未至,先噴出了酒氣。“那地方不能過去。”他晃著腦袋說,“我怕韓哥遇上麻煩。”
韓嘉寧幫他倒酒,不動聲色地問:“不就是工地,會有什么麻煩?”
“我爸在里面幫忙,是他告訴我的。”小謝打了個嗝,“說是鎮上特別看重的項目,見人過去就要罰。”
“連你都不行?”彭碩想了想,“你家人在里面干活,應該可以吧?”
小謝費力地指著自己:“我?”他連連擺手,“我爸每次進去都要被查,我還是算了。”
韓嘉寧不在意地笑笑,問了句:“什么項目這么嚴?”
“……不知道……”小謝趴在桌上,聲音越來越模糊,“反正有次看到過運土車出來……”他喉嚨里又咕嚕了一會,然后果斷沒了動靜。
彭碩瞧著小謝,伸手過去戳他的肩膀:“喂,喂?”他叫了好幾聲,而后者回以他的,只有偶爾輕微的鼾聲。“酒量小還逞能。”他好笑地攤開手,“現在怎么辦?”
正巧老板娘端了盤小青菜出來,見小謝不勝酒力倒在一邊,忍不住搖頭:“又喝醉了?”她把菜放好,又將手在圍裙上擦了幾下,沖韓嘉寧他們道,“你們別擔心,我待會叫人送他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