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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雅間再作打算。”廖景按住問潯,沖寧長曲使了個眼色道。三人退回雅間內,寧長曲正以為廖景還有下一步打算,卻見他優哉游哉地拎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盞茶。那模樣,竟好似全然不將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是唐湘的人。”一旁的問潯翻出一只新茶盞,邊給自己斟了杯茶,邊沉著臉道,“我們來時與她打過照面,她的雅間就在隔壁。方才我下手不輕,此人被我打中后竟能如此快遁走,唯一的可能就是藏進了隔壁的雅間里。”
“說不定。”廖景卻擺擺手道,“那人必定是躲進唐湘的雅間,但未必是唐湘的人。唐湘沒有刺探我們的必要,若當真是她……”
他的目光轉向寧長曲,意思不言而喻。
“我?”寧長曲指了指自己,一臉不可置信。廖景點點頭,端起茶盞啜了口茶道:“唐湘對七皇子有愛慕之意,寥國上下人盡皆知。穆公子如今暫住在七皇子府上,唐湘連帶著對你多幾分關注,也是情有可原。”
“可我從未見過唐湘,唐湘不該知道我的身份。”寧長曲的腦子難得清醒,搖著頭否認道。一旁的問潯聽了二人的對話,支著腦袋想了片刻,忽然一拍巴掌道:“咱們方才講的可不就是七皇子嗎。唐湘興許是聽見了七皇子這三個字,才派人過來一探究竟。我就是見那人在門外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可說不準,是我想多了呢。”
她拍著自己的腦袋,“哈哈”笑了幾聲。廖景點點頭,但仍不忘提醒道:“橫豎說話還是注意些,隔墻有耳這道理,也并非空穴來風。”
三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而一墻之隔的另一座雅間內,唐湘正支著腦袋,神色冷清。
她本是打算借機與寧長曲搭個話,不想卻被姜問潯截了胡。這也就罷了,人還直接被帶到了雅間里,真是一點兒機會也不留給她。
“會隱山莊的廖景與姜問潯。”她伸手叩著面前的桌幾,一下一下,節奏分明,“想不到穆長忻竟認識這等人物,這么瞧著,他還真是有些棘手了。”
那去打探消息卻暴露行蹤的丫頭規規矩矩跪在地上,可一張小臉疼得慘白。豆大的冷汗自額上滾下,“啪嗒啪嗒”地落進衣領中。她忍不住伸手扶著自己被擊中的右腿,咬著牙恨恨道:“小姐,您接下去有何打算。”
那姜問潯下手頗重,茶盞打在她腿上,如一把尖利的刀狠狠戳著她一般。她當即站立不穩,跌倒在地。幸而小姐有先見之明,有心選了他們隔壁的雅間,否則她今日定是脫身不得的。思及此,腦海中忽然翻涌出強烈的怨念,她早忘了寧長曲動不得之事,心里只盼著這三人能盡快落個悲涼的下場。
“不急。”唐湘叩著桌子,一臉冷靜,“廖景與姜問潯都不是好打發之人。他們若與穆長忻如此交好,這支開穆長忻之事,怕是得從長計議。”
聞言,那丫頭怏怏地低下頭去。怨怒過后,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態失衡了。見唐湘正仔細思索著什么,她不著痕跡地挪了挪自己疼得沒知覺的腿,將身子的重心換到另一條完好的腿上。
“驛站那邊可有消息了?”唐湘忽然抬頭問道。丫頭實誠地搖搖頭,便見女子那一雙嬌美非常的柳葉眉緊緊皺在一起。她舉起桌上的茶盞飲了口茶,喃喃自語道:“罷了,橫豎都是死胡同,我還是先去找霍聊安敘敘舊吧。”
話落,雅間內一片沉寂。地上跪著的丫頭正難受得緊,門外便適時傳來了動靜。
似乎是有人走出了雅間。唐湘側耳聽著,便聽聞寧長曲愉快地道:“出游之事,待我稟明陛下,便給你們一個答復。不如三日后,咱們再在這續竹茶樓一聚,二位意下如何?”
廖景和問潯似乎回答了什么,唐湘卻一點兒也沒聽進去。她腦子里滿當當的,盡是想著寧長曲馬上要出游了。
這真是個絕好的時機,她笑著站起身,幾步走到跪著的丫頭前:“華縷,你馬上給驛站那兒傳個消息,就說……這幾日我先去尋霍聊安,待穆公子出游后,咱們伺機動手。”
那邊廂,寧長曲歡歡喜喜地回了府。還沒走進東南角,卻見院子里坐著一道熟悉的人影。一旁的丫頭小廝正殷切地伺候著,聽聞院外傳來動靜,那人揮手遣退一眾下人,這才悠悠轉過身來。
那模樣,赫然是多日不見的霍聊安。
打寧長曲住入府上后,便再沒與霍聊安打過照面。一則霍聊安沒來尋她,二則她每每去尋霍聊安,他不是進宮了,就是去了軍營。多日不見,乍一看到他,她忽然有些生疏。再想起方才的不愉快追根到底皆因此人,她便覺得心里莫名堵得慌。
霍聊安卻沒察覺到她的情緒,見她回來時笑得如花一般,他隨口詢問道:“從前可沒見你笑得這么開心,今日是去哪兒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