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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腳底下蹬著兩個卷了羊皮隔絕過熱氣息的湯婆子,三娘閉著眼睛悄悄彎起嘴角,知道娘親惦記自己手腳怕涼,特意吩咐張嬸放進鋪蓋里頭的。? 一看書?? ·
帶著好心情,三娘沒多一會就沉沉睡去。
單輝卷在松軟的新棉被中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一會翻一次身,沒多久就把被窩里面的熱氣散個一干二凈。灶膛里悶的火已經沒有剛做飯時候的熱度,勉強帶著些許余溫,不足以讓她身上暖合起來。
單輝抱著被子坐起身,瞪著睡得滿臉香甜的小表妹,偷偷把冰涼的手伸進三娘被窩里面,三娘迷迷糊糊的發出不滿的哼聲,翻身遠離了冰塊似的爪子,而被她被窩的熱度一熏,單輝打了個哆嗦,心里委屈得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她披上外衫捂著臉“嚶嚶”的小聲哭了起來,心里想,自己才剛剛住過來,三姨母就這么區別對待她們兩個,分明是故意給自己臉色看。
這日子沒法過了!
單輝越想越難受,不由得連被調去津城任職的父親和追著父親離開的母親都一起恨上了。
單輝捂著臉越哭越厲害,沒多一會就壓不住哭聲,哽咽得滿臉通紅,再多片刻竟接連打起嗝來,“呃、呃、呃!”的高聲把在隔壁已經睡下的李棠夫婦都驚醒了,整個家里只剩下三娘睡覺實誠,還沒什么反應。
李棠和劉興志對了個眼神,她趕緊披上衣服起身沖進西側間,一進門就發現外甥女哭得整個人伏在床上,憋得都要喘不過氣了。
李棠把單輝摟在懷里,一下下輕輕拍著她細瘦的脊背,害怕吵醒三娘而壓低了嗓子,柔聲說:“這是怎么了,還在年里呢,不能哭啊。是不是做噩夢嚇壞了?來,三姨母抱一會,不怕哦。”
單輝靠在李棠懷里,不甘心的抽著氣,死活不說自己到底因為什么晚上作妖,可貼在李棠懷里溫暖又舒服,她到底還是漸漸熄了哭聲睡著了。
李棠嘆了口氣,以為單輝因為父母都不在身邊害怕才會哭,心想著要不然先陪二娘、三娘小姐倆睡幾天,就當是安安她的心,等她習慣了父母離去再搬回跟丈夫睡。
李棠走到門口小聲吩咐張嬸把自己的被褥挪過來,然后歉疚的對著劉興志笑了笑,低聲道:“孩子害怕,我陪她幾天。”
劉興志摸了摸妻子變涼的手掌,皺緊眉扭頭對張嬸子吩咐,“給太太加一床被子。”然后不贊同的看著李棠,低聲責備,“病還沒好就部肯穿暖和了——你過去陪著她我不說什么,可不能不把自己身體放心上。”
李棠把臉埋在劉興志掌心蹭了蹭,柔聲回答:“夫君,我會注意身體的。”
語畢,她習慣性的給劉興志掖好被角,往西側間去了。劉興志捏著被角失笑,搖頭嘆道:“這是把我當孩子哄嗎?”
李棠來到西側間,躺在褥子上把外甥女攬到懷中,讓她臉靠著自己胸口能睡得安穩些。屬于母親又香又軟的味道忽然出現在鼻腔里,三娘迷迷糊糊的拱著身子從被窩里探出睡得紅撲撲的臉蛋,閉著眼睛哼哼:“娘親?”
李棠伸手摸了摸三娘的臉蛋,“噓”了一聲,讓她放輕聲音,低聲道:“睡吧,沒事。”
“嗯,娘親也早點睡。”三娘奶聲奶氣的說完,像只小蟲子似的蹭到李棠身邊,緊緊貼著她的背很快又睡著了。
李棠被女兒靠在肩膀上,嘴角牽起淡淡的笑容。
在黑暗中困倦襲來,李棠沒養好的身子很快也支撐不住,她拍著外甥女后背的動作越來越慢直到入睡停止。可她剛一停下動作,單輝立刻動彈著翻身把李棠驚醒,令她不得不忍著睡意重新哄單輝入睡。
如此來來回回的折騰了一整夜,李棠好不容易睡了大半個時辰天就亮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劉興志一家三口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作息時間,天亮起來李棠就被透進窗內的霞光喚醒,一整夜都沒休息好讓她頭疼欲裂。
李棠抬起手捏著自己脹痛不已的太陽穴,她的動作立刻驚動了貼在手臂上的三娘。
三娘一睜眼睛發現母親在身邊驚喜的露出個大大的笑臉,溫暖柔軟的身子立刻鉆進母親的被窩,在李棠懷里磨蹭。
“娘親,娘親,娘親~娘親來陪我睡了。”三娘軟著嗓子小聲說,眉眼彎彎,滿臉歡喜,“我昨天夢見娘親了,原來娘親真的來陪我。”
李棠聽到女兒撒嬌的話,頭疼帶來的痛苦頓時減弱幾分,她捂著三娘的小嘴比劃了個“小點聲”的手勢,抱著女兒下了火炕回去正房。?? ?壹看 書
劉興志也醒了,靠在床頭拿著話本子打發時間不愛起來,眼見妻女過來,立刻張開懷抱把她們一起抱在懷中。劉興志在被窩底線攬住妻子的腰,李棠頓時紅了臉,可人卻軟了身子,趴在他懷中沒掙扎分毫。
三娘開心的一會看看父親一會看看母親,臉上笑容沒聽過。
她小聲說:“我能不能以后跟著爹爹和娘親一起睡?三娘不喜歡和二姐姐睡,二姐姐睡太早了,爹爹買給我的畫片看不成了。而且,二姐姐睡覺踢人……”
雖然只哄著外甥女睡了一宿,李棠也飛快明白她睡覺到底有多不老實,聽了女兒的話,李棠不由得心疼起以后要和外甥女睡在一張火炕上的女兒。
可她琢磨一陣子后,只能對女兒搖頭,拒絕她的要求:“姐姐來咱們家做客,三娘讓著姐姐一點,姐姐過些日子就回去了。”
三娘摸了摸李棠的黑眼圈,委屈的說:“可娘親明明也沒睡好。”
李棠霎時感覺到攬著自己的手臂收緊了,一只大手板著她的臉扭過去,劉興志皺眉細看妻子眼下的青黑,神色立刻陰沉下來。
“孬樣。”二娘小聲嘟噥一句,臉上笑意卻更加濃厚了。
眼見表妹吃癟,她眼前的酸筍都顯得可口多了。單輝不緊不慢的一粒一粒從碗里數著米粒吃,等她吃得六分飽就嫌棄的看了一眼清湯寡水的飯菜,丟下筷子。
單輝探身向前,看著三娘的睡顏,撇嘴小聲道:“你是豬來投胎的嗎?成天到晚傻吃孽睡,四五歲了還不知道啟蒙讀書識字,也就是攤上個偏心你的爹娘。哼,竟然專門給你燉雞吃,真是糟蹋糧食!”
隨口罵完,單輝心里還不過癮,竟然養肥了膽子趁著三娘睡著了,伸手對著她紅撲撲的臉蛋掐了一把,看著她睡得不安穩的蠕動,才帶著一臉竊笑的回到自己鋪蓋邊上睡了。
張嬸子在門口等了好半天也沒等來第二份用過的餐盤,來回走了三遍之后,忍不住仰著頭看天色,確定天已經黑透,終于黑了臉。
“你進去看看你家小姐用沒用飯。都這個時辰了,表小姐要是吃完了,你趕緊把餐盤端出來刷洗了,別油膩膩的拖到明天去。”張嬸子已經有許多事情忙活了,想著反正有王婆子伺候單輝,索性將屬于單輝的活都指給王婆子干。
王婆子正拼了老命的往嘴里塞第二個成年男人拳頭大的饅頭,聽到張嬸子的吩咐嘴里應承,屁股卻跟黏在凳子上了似的一動不動。
張嬸子黑著臉瞪了她好機會,王婆子又掰了半個饅頭藏在懷里才打著飽嗝晃出灶間。
一出了燒著火的灶間,寒冬瞬間向她展示自己的威力,王婆子小聲念叨著“凈會找麻煩,等明兒一早主人家起來了再去取碗筷不就完了”縮著手腳趕緊加快速度沖到西側間門口。
“小姐——小姐睡了嗎?”王婆子敲了兩下房門,見沒人回應,一邊哆嗦一邊出聲詢問,可房間里還是靜悄悄的,沒得到任何回應。
王婆子跺腳在原位等待片刻,又叫喚了幾聲,確定無人搭理,干脆心一橫,推門進去看個究竟。她心想,反正房間里的燈火還沒熄,就算小姐還沒睡,她進去了也能說是擔心燭火晃眼睛,影響小姐休息。
王婆子下了許久的決心,才敢進門。但一進了門,立刻看到單輝歪在炕上,手里松松握著本小冊子,滿臉悠閑的讀著。炕桌被她踢到了腳下的位置,離得老遠,仿佛一點不在意殘羹愣住熏得房間里全是味道。
“以后別站在門口鬼吼鬼叫的,惹人厭——趕緊把東西收拾出去,炕桌擦干凈了。”單輝發覺王婆子進來就站在門口不動彈了,面帶嫌惡的教訓。
說完話,她把看過的書隨便丟到一旁,鉆進被窩里就躺下合眼了。
王婆子頓時傻眼了。
她張嘴想叫單輝去洗漱,說熱水早就放在西側間的隔間里頭,可看著單輝那副理所當然不洗漱就睡覺的架勢,反而不敢提醒了。
——別看小姐才過九歲,可三歲看到老,單輝可不是個寬厚人,自己一個孤老婆子還是別惹主人家的小姐發脾氣了。
王婆子擦凈炕桌趕緊從西側間離開,一點都不貪戀房間里的暖和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