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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義滅親?”許久愣了一下,“您為何不說弟子不孝?”
何老嗤笑,“因為許茂康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是個佞臣!”許久沒有說話,她不知許茂康除了在對男女情愛上是個背信忘義的男人,在朝堂又是什么模樣。
她想,她只要拿回岳家的東西,讓那些曾經欺辱她和娘的下人得到教訓,便不枉重活一世。
可假如真同何老所說,她爹是個佞臣……
如有一日,許家若落得被滿門抄斬的境地……許久頓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酸澀。
何以抱怨?
她沒那么大方,能做到以德報怨。
“好了,你也別跪著了?!焙卫蠐]手示意她起來,“雖然和你說了這么多,但你的心智還未成熟,為師不大贊同你與許家人碰面。不過你若執意去,千萬小心。若有事,可以用為師的名號保全?!?
不知為什么,許久看著說完話后皺眉咳嗽的他,心里有些暖。
這大概是被關懷的感覺吧。
容玄天看著這對師徒二人談話完畢,目光落在許久身上,有贊同和欣慰之意。他看著她,“我倒與恩師想法不同。你若想回許家,早日與之碰面也好。你是恩師的人,便是我的人,我當護你周全。明日我會派東宮禁衛保護你。”
許久有些受寵若驚。不知為什么,她覺得太子實在是太溫和了,溫和得……完全不像個儲君。
當然,這話說出來便是找死。
她只能恭敬地道:“多謝太子殿下?!?
容玄天笑著點頭,又關切的問:“可有明日穿的衣裳?”
“……回殿下,無?!?
容玄天沉吟了一下,正要開口,忽然聽何老道:“不用了,我早就給這丫頭準備好了?!痹S久正有些驚嘆太子親民到會為別人的衣著考慮,聽何老一說,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好笑。
這老頭子,還說沒想利用她。
不過很多話既然已經攤開,許久內心欣然多了。
之后,何老便喚來外面的宮女帶許久去取衣服。許久走到外面,面對巍峨聳立的東宮大殿,突然覺得它們也沒有那么干枯而冰冷。這風,這晌午,都變得有人情味起來。
對明日的重陽節,她突然有些期待。
不過總有些想不到的,比如尚衣局忙著趕織皇宮別的主子的衣裳,她那件要到下午才能趕出來。于是直到天色昏暗,將近巳時,她的新衣裳才被拿到東宮。
那是一件紫色襦裙,淺藍上襦,白色披帛。
許久入住東宮后,一直沒有人伺候,一是她常年習慣自給自足,用不慣;二是她那個師兄也獨來獨往,身旁沒有侍從,想來是何老為了鍛煉他而沒有允許。于是到了許久這里,她自然也是一個人。
不過那位給她取了衣裳的宮女,似乎有點鬧肚子,匆匆放下便出去了。許久換好衣服,對鏡子里白凈幾分、靈秀幾分的自己,并未有什么太大反應,只淡淡打量一眼,便從銅鏡中移開目光。
她覺得鞋子有些大。換回原本那雙穿了不知幾年的鞋,她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最后走了出來。
誰知沒走幾步,才走到花園亭子處,便聽里面傳來幽幽的男聲,“可有酒?”那人像是醉了,語氣懶懶的,吐字卻平淡而清晰。
許久登時愣了一下,循聲望去。
容硯見沒有人答,在涼亭里挑了下眉,抬起眸子。
是夜微涼,花園昏暗,亭子上掛了兩個小紅燈籠,微弱的燭火在清風吹拂下閃動不停。他倚在碧色方柱上,長腿一直一屈搭在上面,俊臉微側,淡黃色的光焰下顯得分外妖嬈,像渡劫過后,因人間七情六欲而惘然的謫仙。
他也是微愣,而后挑眉,一笑,“是你?!?
許久道:“……我沒有酒?!彼冗呉粋€白玉酒壺。也不知喝得是什么酒,大約是以太子名義討來的珍品,夜風微拂,他身上的酒氣有一些飄進許久的鼻子里,卻不是那樣令人排斥的清冽濃郁的酒氣,反倒十分好聞。
容硯被她那句話逗得一笑,“那你能拿什么來?”
許久保持著八風不動的淡然。不知為何,她倏地扯出一抹真摯無比的淡笑,一絲雜質也無。一雙清亮的眸子也極為認真地望著他,“容王殿下,九重米果要吃嗎?”
容硯一愣,有些難以置信,皺眉,仔細打量著她。
這丫頭,也吃錯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