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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看他一眼,道:“我去拿。”說完,身影便融入夜色中。
容硯沒有拒絕,將眼神放到不知何處,開始回想以前的重陽節。以往容王府會擺一張案桌,老容王夫婦在夜色里邊吃重陽米果邊暢心而談,那時他吃的米果上有很多顏色,棕的、綠的、紅的,不知要比這丫頭做的好看多少。
沒一會兒,許久拿著碟子從假山后繞出。
天色更暗,她走到自己面前時,容硯才發現她與往常有所不同,不由借著燈光打量她幾眼。
以往只覺得她是個略成熟的小丫頭,如今一身紫色襦裙,倒襯得她從未有過的高挑窈窕。綢帶上的菩提雪花紋在燈光之下泛起流光,在溢彩間,襯得她渾身多了濃厚的淡雅與靈韻。鐘秀靈韻的面容上,長睫未垂,長脖凈細,是未施薄粉的素凈,竟是無故比平日多了些閨秀大氣。
容硯盯著她,眸子微凝。若非調查過她的身份,此刻若說她未及笄,他還真有些不相信。
許久把碟子放在自己旁邊,看了看他,眼神雖淡卻如貓般詭異。容硯何嘗感受不到她在偶頭觀察自己,挑了下眉,十分隨性地拿起一塊九重米果。
許久眸光一閃,笑道:“今日多謝殿下。我待會兒還有事去找師父,便失陪了。”豈料她剛走沒幾步,身旁便傳來意味不明的聲音,“且慢。”容硯從柱子上坐了起來,一雙手正攔在她面前,挑了下眉,定定凝視她,“你不怕我了?”
許久一臉淡定,看他一眼,“殿下何意?”
容硯一臉深意,挑眉問道:“你這果子里加了什么?”
許久心里一緊,皺了皺眉,下意識蜷了蜷手,忽然覺得自己方才腦熱犯下的錯誤十分白癡。方才在廚房,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只覺一股悶氣從腳底躥上門面,冷靜下來時便發現自己拿著筷子掀開米糕,往里面加了不知多少劑量的芥末油……
倒也不是沒機會倒掉,只是她想了想,這其實是一個試探容王的好機會。
若他當真大病后莫名其妙轉了性子,便不會對自己如何;若他沒變依舊狠戾冷血,顧忌著她是何老徒弟,再怎么也不會對她如何。
容硯沒有注意到她眼里的猶豫,只霍然笑出聲,聲音低沉而悅耳,像是心中一個大疙瘩解了一般舒暢開懷。許久簡直被他笑愣了,忍不住皺眉看他。
這笑聲……
莫非自己賭錯了?!
這點雕蟲小技這么快就被他看了出來……許久深呼吸,暗暗心驚,不由為自己捏了把汗。
“芥末是個好東西。”突然,容硯將九重米果整塊吞入,模樣雖不算難看,但他卻沒有再回頭看她。只頓了一下,半晌聲音平靜得尋不出一絲波瀾,“你走吧。”
許久眨眨眼,有些難以置信:“那個……”
她打量容硯幾眼,但他的面容隱匿在黑暗中,她沒辦法看清。她咂舌,大腦被風吹得一片空白……要知道,自己加的芥末油幾乎有半罐子!
傻了!傻了!
這人哪里還是傳聞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閻王爺?!
分明是病傻了罷!
“你要水……”嗎字還未吐出,便聽容王打斷,“不用。”
許久深呼吸,覺得此處陰森森的,實在不宜久留。忙像模像樣地躬了下身,忐忑不安地走開,臨走前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等她身影在花園不見,也有一鬼鬼祟祟的身影從假山后緩緩踱出,漸漸隱匿在黑暗之中。
這人一路穿過迤邐小道,推門進入燈火通明的承徽宮,一臉憤恨道:“娘娘,那乳臭味干的丫頭,果真是個賤貨!奴婢方才親眼看到她與容王在花園幽會。”呸了一聲,厭惡道,“當真恬不知恥!”
斜臥美人榻的尉遲貞卻一臉倦容,并未作答。
“春秋!”夏姑姑正為她準備燙腳水,聞言不由冷冷瞪了那宮女一眼,“你若真替主子著想,便知不該明面說這些話。”呵斥道,“平常不見你做事首當其沖,可是覺得平日差事太少了?”
她眼睜睜看著那宮女被罵得一臉委屈,悻悻退出承徽宮。而后看向尉遲貞,見她沒有睜眼,眉宇卻皺得更緊,不由伸手試了下水溫,聲音更為恭敬,“娘娘,奴婢伺候您洗腳。”很快,屋子里傳來細微的撩水聲。
然而,這一個小插曲看似過去,實則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