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弦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贏蘭出宮建公主府,規格僅次于這一年秦王及冠,出宮建□□。
此番準備比她及笄還要漫長,長華宮人們十分忙碌,該搬的搬,該補的補,一時熱火朝天,各殿皆有數不盡的珍寶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一切準備就緒,王皇貴妃在長華宮內辦了一個簡單的晚宴,邀請各宮妃子。她素來深居簡出,這邀請實在是十分罕見,就連穆婕妤都嘖嘖稱奇,笑著和贏蘭說:“就連秦王出去的時候,王姐姐都沒這樣隆重相送。沉玉這面子可真不小,也虧得秦王這回不在,若是見了恐怕會吃味吧?”
贏蘭有些赧顏。畢竟與王皇貴妃待了這么多年,就算是養一條狗也會有感情——雖然她很清楚自己就是那條狗的位置,但不管她們情感如何疏離,王皇貴妃確實為她提供了最好的一切,她也永遠心存感激。
寧王和端王都來了。贏蘭十分開心,如一只蝴蝶翩翩飛舞到他們身前,滿臉都是自由的喜悅。
她這副樣子著實令人忍俊不禁。端王道:“你憋著點,王皇貴妃還看著呢。”
寧王的目光落在她身后宮人。她雙眸幽藍,目不錯睛地望著他,仿佛含淚,凝睇得幾乎癡了。
他早便習慣旁人矚目視線,但如這夷女一般憂傷思念的還真是少數。這夷女的長相生得十分面熟,這目光更令人倍感不適。
因為那個人絕不會這樣溫柔,更不會如此悲哀深情地望他。
從心臟最深處,透出一種極細微又極真切的恨意。
贏蘭見寧王神色微動,以為他是覺得絲麗雅和自己相像,解釋道:“叔,這是絲麗雅,您還記得嗎?是您幫我從皇叔那里要過來的。這回我建公主府,打算將她也一并帶出宮。”
端王揚了揚眉,說道:“皇兄幫你?他還能從我這里要人?我沒記錯的話,我可是說過,區區一個夷女,根本不值得你來求我,你若想要,送你就是了。”
贏蘭咳了聲,正欲開口,忽然殿門外傳來一聲通報:“陛下駕到——”
眾人皆驚,起身行禮,面色或迷茫或狂喜。
贏蘭沒想到這回還會驚動皇帝,有些受寵若驚,脆生生地一跪,滿口都是吉利話,說得順暢又舒心。
皇帝略一頷首,正欲上座,從她身邊走過,忽覺芳氣襲人,靡然心醉。
王皇貴妃從來厭憎香道,長華宮數十年如一日清冷無香。人人知道她的忌諱,特意來此赴宴,自然不會有人不長眼地用熏香。皇帝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贏蘭身后立著一個妙齡宮人,深垂螓首,身姿清瘦妙曼,香氣若有似無,就是從她的身上傳來。
皇帝道:“抬頭給朕看看。”
絲麗雅身子一震,緩緩抬頭。
皇帝的眼睛微微瞇細了,說道:“過來。”
絲麗雅依言從贏蘭身后繞出。她一身泥金色宮裝,裊娜如風扶嫩柳,輕盈如不勝其衣,香風陣陣,沁人心脾。皇帝一把摟過她的纖腰,朝上座走去。
端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致。寧王面無表情。
贏蘭難以置信,簡直不敢去看王皇貴妃的臉色。
她很清楚這一晚算是毀了。
但她沒想到竟然還能毀得更加徹底。
是時絲竹樂起,席開流水,褥設芙蓉,皇帝高坐上首,抱著懷中美人,大飲美酒,一派風流天子之相。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贏蘭只依稀分辨出一道銳光,便看到一道黃影自御座前摔落,仿佛一張紙,軟綿綿地跌下去。
鮮艷的血濺在贏蘭臉上。
鮮而艷。便如那少女倚伴帝王時的姿容,綺麗不可方物。
這變故猝不及防。眾人齊齊驚呼,爭先搶后地護過去:“有刺客!”
皇帝分毫未傷,腳踩著被用來行刺的匕首,漫然垂眼。
絲麗雅偷襲不成,被皇帝一掌擊出,摔落在地,四肢百骸都痛得不能自已,已是奄奄一息。她連頭都抬不起來,掙扎著喊道:“贏戠!上天無德,你——你不得好死!”
端王怒斥道:“大膽!”穆婕妤也大吼道:“你這個賤人!居然敢意圖行刺,直呼天子名諱!”人人群情激奮,喊打喊殺,倘若不是皇帝一眼未發,估計要生生將她踩成一灘肉泥。
血肉四濺的聲音依稀纏綿在耳畔。贏蘭顫抖著嘴唇,看著絲麗雅身下蜿蜒而開的鮮血,仿佛吐著信子的小蛇。她不敢再去看那一雙失去神采的藍色眼睛,心中百感交集,難以言喻。
寧王神情淡漠,竟比之皇帝更冷。看著眾人因天子遇刺而激動忿怒,他也不過稍抬了眉,淡淡道:“不過一個韶齡弱女,死都死了,何必如此。”
眾人本來群情激奮,熱火朝天,被他這么一說,仿佛一盆冰水淋下來,面面相覷,又冷又愕然。
皇帝望向從始至終一語未發的王皇貴妃,說道:“這是你宮里的人,死都死了,不如發揮點最后功用。我記得她是丹國連著傾國珠一起送過來的罷?當時不是還有一只他們的護法白虎么,拿去喂了,也算她給本族最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