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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鳳別與夏璁離去后,凌曲華才慢騰騰地踱步進入諸良的營帳,見王世秀對著諸良嘖嘖稱嘆道:“奇貨可居,奇貨可居啊。”
他心思清明,頓時領悟其間意思,笑道:“圭璋你倒是好艷福。”他一轉頭,見觀音奴肌膚冰雪,曼睩騰澤,微垂螓首,透出幾分羞澀靦腆,不由奇道,“之前可是我好說歹說,才讓王姑姑幫著把這個最漂亮的分到了你這里,你怎么著,看不上?看不上就干脆給我罷。”
觀音奴深深垂頭,大氣也不敢喘。
諸良道:“承蒙王姑姑錯愛。”
王世秀掩嘴笑道:“我哪里有什么錯愛?夏璁那個孫女兒,可是錦繡堆里長出來的,艷名遠播,連汝南王世子都曾經求娶過,被夏璁一口回了。沒料到他居然看上了你……”
諸良道:“怎么連王姑姑都來笑話我。”
王世秀道:“我這可不是笑話你。英國公府和凌小子家又不一樣,看著家大業大,但自打諸宸死后,早就是個空殼子,也就諸寧才會眼巴巴地把他那個爵位當成一個寶。若不是生了個嫦娥似的好女兒,攀上了書氏,誰稀罕多看他一眼?夏璁這人嘴上開花,從來沒個定數,好歹說對了一件事。你今年才剛及冠,就為平定穆南立下首功,更勝王博堯當年風光。等你從穆南回了夜瀾,那些世家大佬的女兒孫女們,見了你還不是見了肥肉一樣?”
諸良靜靜垂下眼瞼,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布滿繭子,骨節清癯,每一寸都似蘊著勃勃欲發的力度。
這天下這樣小,不過五指虛攏,便仿若握住了一方乾坤,萬萬人性命系于一身。
這天下又這樣大,這樣無可奈何。
諸良道:“姻緣大事,乃一夫一婦,不刊之制。須得鼓瑟鼓琴,笙磬同音,焉能盲婚啞嫁?”
王世秀哼了一聲,說道:“諸小子唧唧歪歪,不就是心里早有人了么。”
諸良神情冷淡。凌曲華卻眼一亮,問道:“是誰?”
諸良斜覷他,說道:“凌校尉,你若是真的這么閑,可以去幫著搬運傷員。”
凌曲華翻了個白眼,識時務者為俊杰,不說話了。
“王姑姑……”
王世秀大笑著掀開簾帳,留下一串銀鈴似的笑聲:“我很忙,我很忙!”
諸良無奈搖頭,以手掩目,片刻不語。
觀音奴大著膽子跪到他的腳邊,親吻他沾滿鮮血和泥土的靴子。
諸良放下手,望入她碧藍如自己的眸子。她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雪白的胸脯上。少女灼熱的欲望掙破薄而透的肌膚,如水蜜桃一般甜美飽滿。觀音奴的指尖微微顫抖著,眼神婉轉流光,□□明媚,沒有掩飾自己急切惶恐的惘然。
“我不會把你送給他的。”諸良以為她惶恐的是這個,見凌曲華目光灼灼,又說,“你不要怕。”
觀音奴頓時濕了眼眶,喚道:“諸將軍……”
凌曲華笑出聲來:“怎么平時沒見過你這樣憐香惜玉。也對,平時倒也沒有機會。現在柔成勃勃已定,是不是到享樂的時候了?”
觀音奴抖了抖,奇異地卻并不害怕。
諸良收回手,想了一想,問道:“我記得那時候將你救下來,是從火堆架上。那叫什么來著?‘燔祭’?”
觀音奴細細道:“是的,阿父出征的時候,總要從兒女之中挑選一個,燒死祭天,庇佑他們得勝歸來。”
諸良問道:“你母親是也被燒死了嗎?”
觀音奴怔了怔,答道:“是的。據說我出生后不久,阿母被賞給了另一個部族。沒多久也當了人祭。”
凌曲華一直皺著眉聽,忍不住道:“虎毒不食子。拿婦孺作祭,果真是一群冷酷的蠻夷。”
諸良道:“堯殺長子考監明,舜流母弟,所謂三皇五帝,哪個又當真仁愛了?”
凌曲華眉頭皺得更緊,說道:“你在想什么?可別傻了,她不是姒成和的孫女,只是忽延的女兒。”
諸良略一牽扯嘴角,說道:“你才是傻了。”
見他神情并無異樣,凌曲華這才安心,轉看向觀音奴,說道:“之前柔成勃勃他們唱了一首歌,什么阿依阿儂的,那是什么?”
觀音奴不敢不答,說道:“我們的傳說里,阿依是位最英武、最強大的勇士,卻不小心殺了他的情人阿儂。阿儂的尸身入土,化為草原大地,阿依的眼淚永無止盡,化為了雪山下的斯勒達江……”
凌曲華問道:“那歌你會不會唱?”
觀音奴清了清嗓子,唱道:
“天高高,野長長。
阿儂生我,飼我牛羊,草肥肉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