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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宓自嘲的笑了笑,“我是質子,秦國的質子?!?
他明顯一愣,只見她又端起杯來一通豪飲,繼而說到,“我母親出身微寒,比不得侯門貴女。我父親也就是秦王娶了我母親之后又娶了衛(wèi)國郡主封了秦王后。君恩如流水,沒個三兩年,我父親就已將我母親拋諸腦后,不聞不問了。秦王后見我父親如此便變本加厲折磨我們母女,我七歲那年,我母親歿了。我父親子嗣凋零,只有我和秦王后所出的一個女兒。質子之選,自然落在了我頭上?!?
他有些愣怔的看著她,或許是些許淚盈眶,因而此時她的眼睛有些清亮,倒顯得她這一通訴說分外蕩氣回腸。是啊,他想,他們的身世何其相似,他自然知道,能熬到今天,的確聽起來令人覺得蕩氣回腸。
她喝了一大杯酒,長舒一口氣,“唉……我雖然偷跑至此,但也無濟于事。尋我的人就來了,我就跟了他們回去,看看命運到底給我準備了什么!”
他聞言一抬眼,看見遠處林中有點點火光,連成長長的一串正向這里行進。雖不近但半個時辰內差不多也就搜到這了。
只見秦宓索性向身后大巖石一躺,指著天上說道,“這樣的星光,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了?!闭f完抬手捂了眼睛,隨即傳來了輕輕地嗚咽之聲。
他見她如此,心中不忍,又不懂得如何安慰她,只能扯了扯她衣袖說道,“起來喝酒!”
秦宓拭了眼淚,應了一聲好,便坐起來同他暢飲起來。就將這些事都先忘了吧,酒醒之后再想起也不遲。林間有風吹過,倒教人更覺得酣暢,草叢中的蟲鳴依然不絕于耳,像是他們永遠不會停歇。遠處的火光頃刻間似是越來越近了,倒像是螢火蟲一般在眼前盈盈繞繞。秦宓知道,她大概有些醉了。因為她瞧著一同飲酒的他,也不似平日里一般討人厭了,眉眼看起來也順眼多了。
推杯換盞間,兩壇酒已經見底,他瞧得出秦宓已有醉態(tài)。她明顯有些高興,神態(tài)不同于剛才的頹廢也不似平常一樣拘謹寡言。她忽然亮著眼眸拉著他的胳膊問他道,“這叫什么山?若是以后我逃出生天,我來找你好不好?”
他瞧著她那興奮神態(tài),不覺間自己也莫名高興了起來。于是他彎了彎嘴角,回道,“這叫柴桑山,我叫蕭辭里。”
秦宓終是被張德勝的人帶走了,她酒醒之后已然在去帝都上焱的馬車上了。一路上張德勝除了每日問候外不跟秦宓多說一句話,還另雇了一個婆子時刻盯著她,就連半夜起來如廁她都會寸步不離的跟在身邊。快馬加鞭,終在擬定之期趕到了帝都上焱城外驛館。
帝都上焱的二月是冷的,路上的樹全部光禿禿的,河水也凍得緊,完全沒有開化的跡象。驛館外無甚景色可言,倒是來往商旅絡繹不絕,各色穿戴方言也有所不同,倒教秦宓覺得有些新鮮。
張德勝雇的那婆子在鋪秦宓房間的被褥,容隱已經被張德勝遣回了秦國。張德勝指揮著手下人搬行李喂馬等雜事,秦宓想未進宮前他是不會再放松一點警惕的。沒人理她,她倒樂得立在二樓大樓梯右側扶欄處看著他們忙前忙后。
俯瞰著寥寥一兩桌客人的大廳。她叫住了剛好從身后客房收拾完房間出來的小二,問起為何官驛來往客人如此稀少。
小二恭敬地回道,“回郡主的話,一則因這官驛設在了京城五里外,離京城何其近,一般商旅都會直奔京城而去;二則這官驛本身就是為了接待各國使者以及王侯的,所有進京朝見的不管身份多么尊貴只要沒有圣上親召都需在此下榻等候傳召。故而平民百姓大多是不會在此歇腳的。”
如此說來,這次一同選出的各國質子都應在此下榻,若是認識一兩個,到時只身入宮時也可做個伴,也不至于太過舉目無親,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正想著,秦宓瞧見館長帶著三五個小二出門去了,像迎接什么人的樣子。可誰知,館長還未到門口,大門便被來人一腳踹開。瞬時,整個大廳鴉雀無聲,四敞的大門將門外的冷風一股腦的送了進來,連立在二樓的秦宓似乎都感覺周身一涼。
立在門前的是一個少年,油亮的黑狐大氅曳地,冷著臉目視整個大廳的人。身后錯落站著幾個華服侍衛(wèi),各個身形彪悍,手握寶刀。